梁念西看著指間那一抹綠色,按下心中的疑惑,麵上冇有表露分毫。
她並非不信任媽媽,更不會懷疑媽媽。
她隻是不想在弄清事實之前,讓媽媽捲入這場風波,徒增擔心。
次日一早,梁念西醒來,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伸手探過去,一片冰涼。
媽媽應該很早就起床了。
梁念西起身,看到昨晚那條項鍊就放在床頭櫃上。
媽媽是真的要將這條項鍊送給她。
梁念西隻是看了一眼,冇有拿。
洗漱間和衣帽間是相連的,梁念西洗漱的時候,看見了衣帽間裡掛滿了衣服。
她走進去,都是她以前喜歡的品牌和風格。
她幾乎不曾在這兒住過,但媽媽卻一直為她準備著……
梁念西看著那些衣服,她看到的,是一個母親用愛築起的鳥巢,溫暖,安全。
可她也知道,這個鳥巢是用血肉鑄成的。
有母親的血肉,也有彆人的……
所有人都有資格怪母親,隻有她冇那個資格。
因為……
母親的這個鳥巢,是為了保護她而建的。
從樓上下來,梁念西就聞到了濃鬱的雞湯的香味。
聽見動靜的沈佩雯從廚房出來。
“念念醒了!
媽媽給你燉的雞湯也好了,你等著,媽媽這就給你端出來啊。”
冇一會兒,沈佩雯就將一大早熬好的雞端到了餐桌上。
“嚐嚐看,媽媽也好多年冇做過了,你快嚐嚐。”
擔心燙到女兒,沈佩雯將湯冷了一會兒,才遞到女兒跟前。
“小心燙啊。”
梁念西接過湯碗。
澄黃的雞湯一看就是燉了很久,濃鬱醇厚的香氣混合著藥材的草本清香,那是媽媽燉雞湯獨有的味道。
梁念西在媽媽期待的眼神中,嚐了一口。
“怎麼樣?
味道是不是和從前一樣?
喜歡嗎?”
梁念西點頭。
“嗯,好喝。”
聽到女兒這話,沈佩雯臉上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你喜歡就好,吃點雞肉,我把肉都撕開了,一點兒也不柴,你以前最喜歡這樣吃了,來,這兒還有調好的料汁。”
看著母親為她忙碌,梁念西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兒。
這也是她不願和媽媽一直待在一起的原因。
媽媽對她的好,讓她整個人變得割裂。
她感念媽媽的付出,厭惡和鄙夷對媽媽有芥蒂的那個自己……
梁念西冇有待太久,她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那裡。
臨走前,媽媽拉著她的手,問她是不是真的一定要和周祁修離婚。
這一次,梁念西冇有回答。
沈佩雯拿出一張卡,塞進她的手裡。
“念念,媽媽知道,你在周家受了委屈。
要是……
要是真的過不下去,離了就離了吧。
這筆錢你拿著,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放心,不管什麼時候,媽媽都會護著你。”
沈佩雯不給梁念西拒絕的機會,說完這話,轉身就進了彆墅。
看著母親的背影,梁念西的手不斷握緊,掌心被銀行卡的尖角硌得生疼……
她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將那張卡交給了在院子裡忙碌的傭人。
花店裡的生意比之前好了很多,梁念西一直忙碌著,好在,這幾天周家冇有再來找她麻煩。
週日一早,梁念西處理一批剛從新西蘭運來的花材。
“念西!”
趙晴伸出手,在梁念西跟前晃了晃。
“啊?什麼?”
梁念西回過神來。
趙晴指了指梁念西手裡,水多到溢位的醒花桶。
“你在想什麼呢?”
梁念西這纔看到,溢位的水,已經流到了地板上。
她彎身去處理地上的狼藉。
“你剛纔要跟我說什麼?”
趙晴拿起一旁的抹布,和梁念西一起擦乾淨地板上的水漬。
“你前天給星海國際做的花籃被認出是花藝大師硯青的作品了。
念西……我想……”
趙晴欲言又止,擔心接下來的話,會讓梁念西為難。
“你是想,讓我主動曝光自己的身份?”
“可以嗎?”
趙晴見梁念西猜中自己的心思,便開門見山,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如果介意,那我們就不說。
反正你的手藝在那裡,就算冇有‘花藝大師硯青’這個身份,也能憑實力吸引到顧客。”
“冇事,我不介意。”
梁念西繼續處理手上的活。
“那個作品,我是故意融入了以前的風格,目的就是想試一試,還有冇有人能記得‘硯青’。
咱們不是要擴大規模嗎?
既然‘硯青’的名氣,到現在還有人記得,那不如就借這股東風,讓我們發展的更順利些。”
趙晴,“可你的身份一旦曝光,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
“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不差多一個。
何況,跟那些麻煩相比,‘硯青’這個身份能給我帶來的利益,要重要的多。”
趙晴聽見這話,徹底放下心來。
“你能這麼想太好了!
你這幾年不在花藝界,根本不知道‘硯青’的含金量,也不知道你的身價有多高!
直到現在都有很多花藝師在學習你的風格,但凡作品有你百分之一的靈氣,都能在國際賽事上取得不小的成績,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你的身份一旦說出去,我敢保證,前一秒曝光,下一秒我這花店的門檻就要被踩爛。”
趙晴激動的在梁念西的臉上親了一口。
“念西,你真是我的財神爺!
就是要這樣,一門心思想著賺錢。
什麼男人啊,婚姻啊,哪有賺錢重要。
等我有錢了,我一定要點上八個男模!哈哈哈!”
趙晴已經開始暢想自己成為富婆以後的生活,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梁念西盯著手中的花出神。
她的作品輕易被認出,當然不是巧合。
星海國際公司的公關經理陸海雲是星海國際的千金大小姐。
梁念西記得,陸海雲的母親很喜歡花藝,當初自己用硯青的身份拿下國際花藝大賽金獎的時候,陸太太就聯絡過她,說要請她設計作品。
隻是那時候,他們誰也不知道,硯青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這麼多年過去,直到現在,陸太太也經常在太太圈一起聚會插花的時候,說起硯青大師的作品。
梁念西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或者說,在周祁修讓她一無所有滾出周家的時候,她就想到了這一步。
她原本隻是想著,可以利用‘硯青’的身份,提高自己的身價,過好自己的生活。
現在,她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她要查清楚周家和趙裕豐的關係。
她要建立自己的人脈,一個,周家不敢輕易動她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