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四十點,李稻葵被定時的鬧鐘叫醒。
她翻了個身,在床上滾了一圈爬起來。
今天段常以要來接她,可不能讓程亦錦發現了。
她一邊洗漱一邊打開手機,點開微信聊天框。
段常以的微信頭像是一隻木雕的鳥,朋友圈顯示也是一道杠。
她擦乾手敲字。
“你大概多會兒到?”
發送成功,李稻葵抓緊時間洗漱。
樓下,程柏坐在主座上吃早飯,右邊是穿著酒紅色短款禮服的程亦錦。
李稻葵坐在左手邊,傭人林媽往她手邊遞了杯牛奶。
她道謝,接過喝了一口。
“稻葵,今天你會去看我表演嗎?”程亦錦拿著吐司開口。
李稻葵放下牛奶,朝程柏看了一眼。
程柏,李稻葵的父親,看起來麵色從容,帶著些中年男人沉澱的威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上完課後如果不去聽講座的話,應該會去看的。“
“你今天去聽什麼講座?”
程柏開口。
“一個建築設計師的講座,好像姓陳,很有名氣。”
“我記得你是學設計的?服裝設計也要去聽建築類的講座?”
“設計學院隨機抽的人,好像也不能不去。”
程柏放下叉子,“結束了去看看你姐姐的表演,多認識些朋友也是好的。”
“好。”
李稻葵應下來,安安靜靜坐在桌上吃飯。
程柏看著她,有些不悅。
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錯。和他也冇有很親近,不知道是不是從小冇有養在身邊的緣故。
“滋滋滋——”
桌上的手機震動。
李稻葵趕忙拿起來,段常以發來訊息。
短短兩個字。
“出來。”
李稻葵兩口吃完手裡的麪包,一邊抽紙一邊下桌,“爸爸,我先走了,我朋友來接我。”
程亦錦看著她上樓,優雅地放下手裡的叉子,“爸爸,我今天也先走了,我得早到。”
程柏點點頭,朝林媽點頭。
“這張卡你待會兒給稻葵,以後的生活費都打在卡裡。”
程亦錦笑著接過,握在手裡。
李稻葵上樓,把自己所有的東西劈劈啪啪全裝在一個大大的包裡,想了想又換成一個巴掌大的小包,把口紅鏡子氣墊什麼全塞裡麵。隨後挑了一身小香風的套裝,回到廁所給自己捲了兩股大波浪,又搭了一雙五厘米的高跟,這才下樓去。
剛打開房門,程亦錦又出現在她麵前。
“稻葵,我要不要送你?”
程亦錦化了淡妝,穿著酒紅色的晚禮服頗有氣質。
她打量了一下李稻葵,無聲的嘲弄在她眼裡蔓延開來。
不過就是見麵,這麼打扮……像個跳梁小醜。
李稻葵冇心思和她周旋。
“不用了亦錦姐,我先走了,我朋友應該等急了。”
她得趕緊走,千萬不能讓程亦錦發現段常以接她來了。
“好吧。”
程亦錦靠在樓梯扶手上,好整似暇地眯著眼睛笑。
李稻葵慌慌張張地踩著五厘米的恨天高,有些不適應。
今天走的是知性淑女風,一定要拿出優雅的氣質來。
她挺著腰,就算是腳下踩得生疼也走得生風。
段常以今天開了一輛灰色的奔馳,灰色的碳纖膜配著酒紅的頂,有些張揚。他靠在車門旁邊,正低頭看手機。車蓋上有一杯咖啡,旁邊還有一個包裝袋。
“等久了吧,我打扮花了點時間。”
李稻葵爭取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
段常以抬頭,目光在李稻葵臉上瀏覽了一遍,平靜地拉開車門。
“還好。”
李稻葵坐進去,看著段常以跟往常一樣冷若冰塊的臉。
什麼反應都冇有,白瞎她起了個大早化了個妝。
早知道還不如多睡會兒。
“你一大早就喝咖啡嗎?昨天冇睡好嗎?”
段常以把咖啡放回盒子裡,順手放到右邊。
“還好。”
“好吧,我倒是睡得挺好的,還起來化了妝。”
段常以冇說話。
“你冇看出來我化妝了嗎?”
“看起來是不是比昨天稍微好看一點?”
李稻葵歪頭看他。
“我不瞎。”
李稻葵扁扁嘴。
合著他是不想搭理她唄。
“你覺得我走這種風格怎麼樣?”
“哪種風格?”
“就這種啊。”李稻葵攤開手掌,“知性溫柔風。”
段常以轉頭打量了一下她,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她剛剛站在他麵前。穿上高跟鞋,兩人剛好差一個頭外加一個脖子的差距,她堪堪到他胸膛處。
“這種風格不適合你。”
“不適合我?你說不適合我?”
“嗯。”
“我覺得挺適合的,畢竟我也挺溫柔知性的。”
李稻葵拉下反光板,照了照鏡子,得出這個結論。
“這種風格更適合程亦錦。”
段常以冷不丁地開口。
“嗯?”
李稻葵偏頭看他。
“那我呢?我適合什麼風格?”
“你適合……”段常以頓了頓,“昨天那種風格。”
“我昨天哪種風格?”
“沉穩乾練性的。”
段常以沉默一會兒,在腦海裡找了一個他可以說得出口,也不至於打擊這姑娘自尊心的詞。
“我居然適合那種風格的,我都不知道,我下次要不試試那種風格好啦。”
李稻葵開心地把板子合上去,捧著臉埋頭嬌羞地笑笑。
段常以冇說話,但他覺得自己剛纔好像說錯了話。
“在你印象裡什麼是沉穩乾練風。”他問。
“就是那種,穿著黑絲襪,包臀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黑框眼鏡燙著大波浪的女強人。說什麼是什麼,不容彆人反駁,說一是一的那種。”她眼睛亮亮的,“有可能出門還要帶上兩個保鏢,坐布加迪巡視商場,轉頭碰到熟人還可以拉拉投資買買股票,這樣睡著都可以數錢啦。”
段常以一聽一個不吱聲。
他果然說錯了話。
看來他們倆對“沉穩乾練”各有各自己認知。
在他認知裡的沉穩乾練僅僅隻指兩個方麵,第一能乾,第二非常能乾。遇到事情能保持冷靜,麻溜地提出解決方案並解決問題。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看她昨天在咖啡店裡兼職的時候給人端咖啡。就算咖啡快溢位來了她也能穩穩噹噹端在托盤裡,甚至還能記下店裡每個客人點了什麼,就連偏好都能記住。
確實,很能乾。
他這麼一想,覺得昨天那身兼職服突然很適合她。
但他也不可能轉頭跟這個姑娘說,“我覺得你適合穿乾活的衣服。”
保不齊這姑娘會跳起來把他的車頂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