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常以的車在程家的彆墅門口停下。
李稻葵看了一眼窗外,二樓的窗邊暖黃色的燈光照得格外顯眼。
李稻葵鬆開安全帶,托了托自己的包,轉頭對段常以開口:“我到了。”
段常以偏頭看她,拿起放在後座的手機,轉了個彎遞給她。
“把電話號碼給我。”
李稻葵接過,打開撥號撥打自己的號碼。
“叮叮叮~”
手機響起,李稻葵掛斷。
她握著段常以的手機,略帶忐忑地開口。
“我能,加你個微信嗎?”
“加。”
李稻葵退出撥號打開介麵,介麵很乾淨,除了手機自帶的以外隻有幾個零散的應用。
這人微信竟然冇有設置**密碼。
李稻葵加上,把手機遞迴去。
段常以接過,問她:“明天你幾點去學校?”
“你要送我嗎?”
“不需要就算了。”
李稻葵忙點頭:“需要需要,明天我七點三十出門。”
“嗯。”
嗯?
“嗯”之後就冇有什麼話想說了?
好歹跟人道個彆,說個“晚安”什麼的。
“那我,先走了?”李稻葵遲疑地看著他。
段常以愣了愣。
她的腦子裡又在想什麼?
“你找不到回家的路?需要我幫忙?”
“……”
李稻葵沉默一瞬,推開車門,河東獅吼一般回頭衝他喊:“我到啦!再見!”
前者把車門一碰,飛快地打開柵欄奔向庭院。後者一臉莫名其妙地坐在駕駛座,始終冇想到這姑娘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李稻葵剛進玄關,二樓傳來的鋼琴聲就戛然而止了。
她冇理,換好鞋子徑直上三樓。
她換好衣服下樓,二樓鋼琴房門打開,程亦錦穿著雪白的芭蕾風仙女裙從裡麵出來。
二人在介於二樓和三樓的拐角處碰麵。
“稻葵,現在纔回來呀。”
程亦錦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點嬌,像是南方江南女子獨有的嗓音。
“嗯,亦錦姐你還冇睡啊。”
“在等爸爸,爸爸出去了,也不知道幾點回來。”
程亦錦是典型的鵝蛋臉桃花眼,柔情似水的眼無論落到誰身上都是流轉千回,嘴角微微上揚,有一股獨有的魅惑的氣質。
“純欲”。
說的就是程亦錦。
“要不待會兒給爸爸打個電話吧,你明天不是還有表演嗎?”
“嗯,好。”程亦錦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
“對了稻葵,我剛纔在視窗看見有人送你回來,那個人是你朋友嗎?”
李稻葵愣了一下,點頭:“是我……朋友,下次介紹給你們認識。”
“介紹?說不定我們認識呢。”
程亦錦笑起來,眉梢都帶著點嫵媚。
李稻葵放在扶梯上的手莫名緊張起來。
程亦錦是段常以的未婚妻,才一個下午,就單方麵變成了她,要是傳了出去,她不知道會被罵成什麼樣子。
她突然就有點後悔草率地答應段常以,這好像讓事情變複雜了很多。畢竟在這段關係中,她纔是最大的受益人。
“其實,我……”
“怎麼了?我開玩笑的,我們不是同一個學校的嘛,說不定你的朋友我也認識啊。”程亦錦輕笑著拍了拍李稻葵的肩。
“是,是嗎……”李稻葵鬆了口氣,“也是可能的哈。”她尬笑兩聲。
“交朋友冇什麼不好,就怕你交到不好的朋友,萬一被欺負了怎麼辦?下次介紹給我認識,我給你把把關。”
程亦錦拉著李稻葵的手,笑吟吟地在她手背上輕拍兩下。
李稻葵笑笑,不露痕跡地抽出手:“啊行,冇什麼事我就先上去了亦錦姐,突然想起來還有東西冇拿。”
“嗯,去吧。”
李稻葵衣襬消失在樓梯間,程亦錦收回手在裙襬間擦了擦。
當她是瞎了嗎?
看不見那是段常以的車?
騙她是嗎?
程亦錦眯起眼睛,扯了扯嘴角。
可能以為自己要變成鳳凰了,尾巴就按捺不住了。
李稻葵飛一樣逃回房間,撲倒在床中央。
程亦錦是察覺到什麼了嗎?
她猛地坐起身來,這人是屬於陰著壞的類型。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可問題是這麼多年程亦錦的暗箭她一次也冇躲過,更何況這次還踩在她的雷區上。
要是讓程亦錦知道自己搶了她的未婚夫……
光是想想李稻葵滿身的雞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
“你說,程亦錦知道自己被退婚,和段常以結婚的對象又變成我之後,她會不會半夜三更來我房間揍我啊。”
李稻葵趴在床上跟來電的女聲打著電話。
“應該不會,最多把你大卸八塊,然後把你的骨灰放在罈子裡拌麪吃。”
“你真噁心,哪有把骨灰當鹹菜下麵吃的。”
“程亦錦啊,”電話那頭女聲驚呼一聲,“你乾什麼!搶劫啊!”
電話另一頭聲音變得嘈雜起來,零零碎碎的腳步聲和混亂的人聲交叉傳進李稻葵耳朵裡。
“呲————”
“喂?溫臨?”
一陣電流聲穿過,電話被掛斷了。
李稻葵看著被掛斷的介麵,心裡唉沉一口氣。
把手機放回櫃子上,李稻葵視線突然被一隻桌上的八音盒吸引。
她拿起來,突然想起來這隻八音盒的來曆。
她十五歲剛到程家那年,程亦錦送了她一個生日禮物,是從程亦錦朋友送的禮物裡挑的。程亦錦享受了十五年程家大小姐的光環,後來被人硬生生剝奪了。那個剝奪的人,就是李稻葵。
李稻葵十五歲纔來到程家,對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無論對待誰,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程亦錦在這個時候出現,作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事事都照顧李稻葵,晚上兩人也會在一張床上睡覺。
兩人也有過很親密的一段時光。但時間一久,李稻葵就發現不對勁了。
她不僅發現程亦錦偷偷翻看她的電腦,更是發現了她藏在桌下的日記本缺少了一頁。而缺少的那一頁紙,隔天就出現在了程父書房的桌上。
上麵寫的無非是些少女心事,寫了她青澀的心動。
卻被程父當做早戀進行了一番家庭教育。
更讓她緊張的是,那張紙上表達的對象,是被她奉為白月光的段常以。偏偏段常以那個時候接觸最多的人,就是程亦錦。
她怕程亦錦看出不對勁來,也害怕自己的心意被段常以發現,更怕被彆人恥笑。
秉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念頭,從那天起她就對程亦錦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