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孫鏜、範廣,各領本部兵馬按預定區域列陣!」
「遵命!」
三大營迅速分開,在校場上形成三個巨大的方陣。
朱祁鈺站在點將台上,俯視著下方軍隊。
他能看出這些士兵中有明顯的老兵與新兵之分。
那些站姿挺拔、眼神銳利的多是原本北京三大營的老兵和部分備操軍、備倭軍
而那些略顯緊張則是臨時徵召的新兵。
於謙先走到石亨所領的第一營前。
這一營以原三大營和備操軍、備倭軍中有戰鬥經驗的精銳為主,是三大營中戰力最強的。
於謙命令道:「石將軍,先演練步兵基礎陣型。」
石亨抱拳領命,轉身麵向自己的軍隊:「聽我號令!變鶴翼陣!」
令旗揮動,鼓聲響起,第一營的士兵開始移動。
前排刀牌手迅速向兩側展開,形成兩翼。
中排長槍手穩住陣腳,後排弓箭手與火銃手交叉站位。
整個過程非常順暢,不愧都是些老兵。
「變魚鱗陣!」
陣型再次變化。
這一次,士兵們按照小隊為單位,形成層層疊疊的防禦陣列。
刀牌手在前,長槍手居中,遠程兵種在後。
接下來是孫鏜的第二營。
這一營老兵與新兵參半。
「孫將軍,演練方陣推進與變向。」
第二營以一千人為一方陣,共二十一個方陣。
隨著鼓點變化,這些方陣開始向前推進。
「左轉!」
最左側的方陣率先轉向,接著相鄰方陣依次轉向,如同一條長龍在校場上蜿蜒前行。
轉向過程中陣型保持完整,刀牌手始終麵向外側,長槍手隨時準備刺擊。
朱祁鈺暗自點頭。
孫鏜此人沉穩,帶兵果然有一套。
雖然新兵較多,但在嚴格的訓練下已初具雛形。
最後是範廣的第三營。
這一營新兵最多,隻有約五千老兵,其餘一萬六千人均為冇經驗或新招募的士兵。
範廣麵色凝重。
他知道自己這一營戰力最弱,操演時格外用心。
第三營迅速收縮,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防禦陣。
刀牌手在外圍豎起盾牆,長槍從盾牌間隙伸出,弓箭手和火銃手在內圈蓄勢待發。
「敵襲!正麵防禦!」
模擬敵軍從正麵衝擊,圓陣迅速調整,正麵盾牌層層疊加,長槍如林。
「敵襲兩翼!」
圓陣再次變化,兩側盾牌轉向,陣型由圓變橢圓。
第三營的演練很簡單,但新兵太多,動作難免有些拖遝。
基礎陣型演練持續了一個時辰。
於謙回到點將台下向朱祁鈺稟報:「陛下,基礎陣型演練完畢,接下來演練火器。」
朱祁鈺點了點頭,火器纔是大明軍隊的重中之重。
雖然這個時代的火器在朱祁鈺看來還很落後。
但相比於傳統的冷兵相接,這也算是一種降維打擊了。
於謙轉身:「神機營各百戶出列!」
從三大營中走出約一千名火銃手。
這是原來神機營的配置,現在打亂分配到了新三營中。
按製人數是不止這點的,奈何現在武器不夠。
每個火銃小隊包括火銃手三十三人、刀牌手三十人、長槍手三十人、內旗手三人和藥桶手四人。
這正是明朝神機營的標準配置。
火銃手負責遠程打擊,刀牌手近戰防禦,長槍手應對騎兵衝擊,內旗手傳遞號令,藥桶手攜帶火藥彈丸。
於謙大聲道:「演練火銃三列輪射!」於謙命令。
三百名火銃隊迅速分成三列。
他們麵前百步之外立著數十個草人標靶。
「第一列,預備!」
第一列火銃手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放!」
「砰!砰!砰!」
硝煙瀰漫,百步外的草人靶上頓時出現數十個孔洞。
「第一列退!第二列上!」
第一列火銃手迅速後退,開始重新裝填。
第二列上前舉銃,射擊。
「放!」
又是一輪齊射。
「第二列退!第三列上!」
當第三列射擊完畢時第一列已完成裝填,再次上前。
如此循環,三輪射擊之間幾乎冇有間斷,形成了持續的火力壓製。
於謙在一旁講解:「陛下,此三列輪射之法乃永樂年間神機營舊製。
第一列射擊後後退裝填,第二列接上,第三列再上。
如此循環,可保持火力不絕。
若遇敵騎兵衝鋒,火銃手後撤,刀牌手上前組成盾牆,長槍手從盾牌間隙刺出,專刺馬腹。
神機營不是單一的火器部隊,而是各兵種協同作戰的整體。」
朱祁鈺嗯了一聲問道:「那大炮呢?」
於謙苦笑:「陛下,大炮沉重,移動不便,且需專門訓練炮手。
如今京城雖有火炮上百門,但炮手不足。
臣已下令加緊培訓,然非旬月不能成。」
朱祁鈺皺眉,在攻城和守城戰中用過大炮的都說好。
攻城戰大炮能轟碎城牆,快速開闢進攻通道。
防守更重要,超遠距離給敵人來幾炮,既能殺傷敵人,又能打亂敵人陣型。
之前一直考慮的都是人器夠不夠的問題,倒是忽略了這個問題。
這麼一個大殺器現在竟然麵臨缺人操作的問題。
打炮不難,難的是要打準。
朱祁鈺嚴肅道:「必須儘快將炮手訓練出來,用炮彈堆也要堆出足夠的炮手來。」
他的意思很明顯,實彈訓練,隻要你打的炮夠多,總能訓練出足夠的準度。
於謙張嘴還想說點什麼,最終隻說到:「臣遵旨。」
朱祁鈺望向校場上士兵:「繼續操演吧。」
於謙領命,重新指揮操演。
操演結束後,朱祁鈺在於謙陪同下巡視軍營。
他們檢視了士兵的營房、夥食,詢問了訓練中的困難。
於謙邊走邊說:「陛下,如今最大的問題還是裝備。
火銃數量不足,許多士兵用的還是老舊的碗口銃,射程近,精度差。
火箭倒是足夠,但好弓需要長期訓練才能熟練使用。
盔甲更是短缺,許多士兵隻有棉甲甚至布甲。」
朱祁鈺皺眉:「派人去督促南京的運船,讓他們儘快來北京。」
正說話間,一名錦衣衛匆匆趕來在盧忠耳邊低語幾句。
盧忠麵色微變,快步走到朱祁鈺身邊低聲道:
「陛下,永豐、廣源、盛泰三家糧商近日暗中將五萬石糧食運出京城,疑似要轉運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