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昂紅著眼嘶吼道:「都給我衝!衝進去者賞銀百兩!」
他身後那些護衛互相看了看,終於有人忍不住衝了上去。
範廣守在門後一刀一個,接連砍翻了三個衝在最前麵的。
雙方在衙門口廝殺成一團,刀劍交擊聲、慘叫聲、喊殺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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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城外。
王騏站在一處土坡上,望著甘州城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率軍日夜兼程,今晚纔到達甘州城外。
準備休整一晚天亮再進城找吳寧等人匯合。
剛纔巡夜叫醒他,說看到了煙花訊號。
那是東廠特製的訊號彈。
在甘州會使用它的隻有成敬。
這說明東廠和本地勢力展開了正麵交鋒。
當即王騏便下令全軍向甘州城方向全速出發。
距離甘州城還有六裡的時候,王騏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隻見西北方向一隊火把正朝這邊移動。
火把之下是黑壓壓的人影,少說也有上千人!
王騏心頭一凜,立刻明白過來。
那是城外駐防的衛所兵!
甘州城共有五個衛所,其均駐紮於甘州城外。
總兵力不下一萬人。
雖然大部分不會聽任禮的私令調動。
但隻要有人拿著任禮的令牌,就能調來至少上千人。
而此刻能調動這些人的,隻有任禮的兒子,任傑!
王騏猜得冇錯。
那隊人馬正是任傑帶著來的。
今夜他本來在那家青樓裡喝酒。
忽然有人來報信說總兵府出事了。
他父親被吳寧騙進了總督衙門。
任傑當時酒意上湧,二話不說就要帶人去總督衙門。
來人又說為防止事情有變,請任傑去城外調衛兵進城。
任傑也冇有想那麼多,當即就拿著任禮的令牌出了城。
隨後調來了最近的三個千戶所。
此刻他帶著上千人正朝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王騏當機立斷:「攔住他們!」
五百精銳立刻列陣,擋在那隊人馬前進的方向上。
任傑遠遠看見前麵忽然冒出一支軍隊,先是一愣,隨即大怒:「什麼人?敢攔本官的路!」
王騏策馬上前道:「本將金吾左衛指揮使王騏,奉旨送糧前往甘州。
爾等深夜調動兵馬,可有兵部勘合?」
任傑愣住了。
兵部勘合?
他哪來的勘合?
他是拿著父親的令牌調的兵。
但令牌隻能調動親兵,不能調動衛所兵。
這事他當然知道,但此刻哪裡顧得上這些?
任傑一咬牙,厲聲道:「我父親被奸人囚禁,我來救人!
識相的趕緊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王騏冷冷看著他:「冇有兵部勘合,擅自調動兵馬,按律當斬!」
任傑眼睛都紅了:「給我衝!」
他身後那些衛所兵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動。
他們都是被臨時調來的。
隻知道有人拿著總兵令牌。
但具體怎麼回事根本不清楚。
此刻見對麵忽然冒出一支軍隊。
又說是奉旨而來的,他們頓時猶豫起來。
王騏見狀揚聲道:「京營將士聽令!凡敢衝陣者,格殺勿論!」
一千精銳齊聲大喝,聲震四野。
那些衛所兵更加猶豫了。
有人小聲嘀咕:「京營的人……這是朝廷派來的?」
任傑急了,回頭大罵道:「你們愣著乾什麼?我爹是總兵!出了事我兜著!」
但他的話剛說完,就看見對麵那支軍隊忽然分成兩隊。
一隊留在原地,另一隊迅速繞到了他們側後方。
那是要包圍他們!
任傑麵色陰沉,這群京營將士太囂張了。
而此時城內的廝殺仍在繼續。
雖然範廣這邊的人更多,但這個地方就這麼大。
不過隨著雙方傷員的增加,人多的優勢便逐漸顯現出來。
又戰了片刻,馬昂的人死傷慘重便退了回去。
範廣身上也中了兩刀,但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馬昂站在街心看著對麵那些守軍。
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這邊死傷大半的人手,眼中滿是不甘。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衝到他麵前顫聲道:「大人,不好了!
城外傳來訊息,任少將軍帶兵進城被一支京營的軍隊攔住了!
那支軍隊說是奉旨來的,有不下一千人!」
馬昂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
京營?一千人?
他們什麼時候到的?
為什麼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來人的話還冇說完:「大人,城門也被韓副……韓成控製了……」
馬昂腳下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本來韓城的任務是和成敬盯著馬昂、王敬。
防止他們去城外兵營搬救兵的。
不過後來事情冇有按照預期發展。
馬昂不知道怎麼知道了任禮被請到總督衙門的事。
隨著馬昂率領一百多人出發,以及沈翼訊號的發出。
韓成和成敬知道攔不住他們,開始執行第二套方案。
他們帶著那部分東廠人員來到了城門。
以範廣總兵、沈翼巡撫、成敬鎮守太監和吳寧總督之令牌要求守城士兵交出城門控製權。
隻要控製了城門,外麵的軍隊就進不來。
範廣等人來到甘州已經這麼多天了。
所有軍士都知道他們是來乾什麼的。
守城將士當場便分成了兩派。
一大部分的人選擇了聽令行事。
還有一小部分將士以兵權還未交接,他們無權下令為由拒絕交出城門控製權。
更有幾人以「謀反」的罪名要當場逮捕韓成等人。
雙方人馬當即爆發了戰鬥。
在韓成砍殺了三名為首將領後其餘人員終於放棄了反抗。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城內的廝殺終於停止了。
馬昂被五花大綁押進了總督衙門。
他那些護衛死的死、降的降,冇有一個逃脫。
城外,任傑帶著那一千多衛所兵在王騏的威懾下終於放下了武器。
王騏當場宣佈:所有被調來的衛所兵一律無罪,即刻回營待命。
為首的幾個千戶暫留軍中聽候處置。
任傑本人押入城中聽候發落。
天色大亮時,甘州城恢復了平靜。
百姓們戰戰兢兢地打開房門,看見街上的血跡後又趕緊關上。
吳寧站在總督衙門的台階上,望著漸漸明亮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