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謀 第4章

第4章 家裡進賊------------------------------------------，除了昨天去屋後的山上那次，她基本上冇出過院子。現在她實在想出去摸清周遭地形，這日便輕輕扯著嬤嬤的衣袖，低聲央求：“嬤嬤，我總待在屋裡也不是辦法，想跟你出去看看附近的情況，就一會兒，好不好？”，連連擺手：“不行，絕對不行。外頭人多眼雜，村裡的人粗魯不懂規矩，小姐是金貴身份，萬一被人衝撞了，那可怎麼得了？”“我戴著帷帽，把臉全遮住，不說話、不亂跑，就安安靜靜跟著你。”沈靜姝耐著性子軟磨，“我隻想看看咱們這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心裡也好有個數。”，嬤嬤終究心軟，歎了口氣鬆了口。“罷了，隻這一次。你務必全程戴著帷帽，不許摘，不許跟任何人搭話，半步都不能離開我身邊。”“我都聽嬤嬤的。”，給她穩穩戴好，輕紗垂落，遮得嚴嚴實實。，往屋後山上走。剛到山腳，便有村民路過，笑著朝嬤嬤喊了聲：“蘇大娘，挖野菜去呀？”——原來嬤嬤姓蘇。，不敢多聊，拉著她快步上山。到了僻靜處，便讓沈靜姝站在原地，自己挎著籃子彎腰挖野菜，半點活兒都不讓她碰。，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四麵全是連綿大山，山路崎嶇狹窄，一眼望去幾乎冇有平坦路。，還冇靠近自家小院，腳步瞬間僵在原地。，院門被人強行踹開，歪歪扭扭掛在門框上，屋裡清清楚楚傳來哐當哐當翻箱倒櫃、砸東西的聲響，半點都不遮掩。

嬤嬤嚇得渾身一僵，立刻把沈靜姝死死按在牆角陰影裡，捂住她的嘴，連呼吸都不敢重。

沈靜姝透過縫隙望著那扇洞開的門，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不是普通小偷。

普通毛賊絕不會光天化日、明目張膽闖進來，連躲都不躲。

敢這麼囂張的，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村裡橫行霸道的地痞無賴，吃準她們是外來孤女，冇人撐腰；

要麼，就是國公府那邊派來的人，故意上門搜查，找她們的身份信物。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

她們已經被人盯上了。

兩人僵在裡正家牆角的陰影裡，一動不敢動。

沈靜姝被嬤嬤護在身後，帷帽下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家院門，心臟跳得又快又沉。

屋裡翻找的聲響哐啷作響，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半點冇有要藏著掖著的意思。

直到腳步聲重重地從院裡出來，三五個麵色凶悍、一看就不好惹的漢子，大搖大擺地走遠，徹底拐過彎不見了蹤影，兩人纔敢鬆出半口氣。

嬤嬤渾身都在發軟，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拉著沈靜姝，輕手輕腳、心驚膽戰地靠近自家小院。

看著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屋子，蘇嬤嬤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小姐，這……這可如何是好？他們是真的要趕儘殺絕啊！”

沈靜姝按住她的手臂，聲音輕卻穩：“嬤嬤，這裡是京郊，離京城極近。留在這裡，我們早晚死無對證；可隻要能悄悄進了城，他們就不敢這般放肆。”

“那……那我們現在就去京城？”

“不能直接亮身份。”沈靜姝搖頭，“我們對外隻說是逃難的祖孫，入京投奔親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提公主，更不能亮信物。”

蘇嬤嬤猛地回過神：“老奴明白！那……那後山的東西？”

“必須挖出來帶走。”沈靜姝語氣堅定，“分開藏，你收木盒，我收玉佩，絕不能被人一鍋端了。”

蘇嬤嬤含淚點頭：“好，都聽小姐的！我們這就去！”

兩人不敢耽擱，趁四下無人，悄悄摸向後山，將分埋的信物一一挖出，貼身藏好。

收拾好僅有的一點乾糧，暮色已經漫上山頭。沈靜姝輕輕道：“嬤嬤今天我們就進城。”

等到天色徹底黑透，村裡人家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四下靜得隻剩蟲鳴，兩人才輕輕推開房門。

蘇嬤嬤壓低聲音，有些緊張：“小姐，我們……真走了？”

沈靜姝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穩而輕：“天黑了，路上人少，正好趕路。趁著月色，咱們連夜往京城去。”

她身影隱在夜色裡，看不清神情，隻語氣裡帶著不容遲疑的堅定。

蘇嬤嬤不再多言，緊緊跟上。

一老一少，悄無聲息地出了院門，避開村間小路，藉著樹影與夜色遮掩，一步一步，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夜色沉沉，月色微涼。

兩人一路不敢停歇，隻揀著偏僻小徑趕路，東山村本就在京郊，不過十幾裡路程，趕了大半夜，天剛矇矇亮，便已到了京城外的近郊。

前方隱約可見巍峨的城牆輪廓，城門緊閉，漆黑一片。

蘇嬤嬤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小姐，到城外了。”

沈靜姝抬頭望了眼仍暗的天色，輕輕點頭：

“城門還冇開，守衛森嚴，現在過去隻會惹人懷疑。我們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躲一躲，等天微亮、城門開了，人多的時候，我們再跟著百姓一起混進去。”

兩人不敢在路邊久留，悄悄退到一片林木深處，縮在樹影裡靜靜等候。

四周安安靜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守夜梆子響。

天邊漸漸泛起一層淡白，遠處城門方向，開始有不少早起趕路的百姓身影。

蘇嬤嬤喘著氣，壓低聲音，有些慌：

“小姐，我們又冇有路引，這、這可怎麼進城啊？”

沈靜姝望著不遠處漸漸聚攏過來的早起百姓，聲音輕卻穩：

“彆急，嬤嬤。等會兒城門一開，人肯定多。我們混在人群裡，低著頭，跟著大家一起往裡擠，彆說話，彆抬頭，彆引人注意。”

蘇嬤嬤連忙點頭：“好，都聽小姐的。老奴一定緊緊跟著你。”

“記住，”沈靜姝又輕聲叮囑，“人多眼雜，守衛查不過來。我們隻要不紮眼，就能順順噹噹地進去。”

不多時，晨鼓聲傳來，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推開。

挑菜的、趕集的、做工的百姓一下子湧了上去，擠擠攘攘，鬧鬨哄一片。

沈靜姝輕輕拉了蘇嬤嬤一把：

“走，跟我來。”

兩人埋著頭，縮著肩，混在人流外側，隨著擁擠的人群，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踏進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