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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第一場寒風吹透西山時，靖安堡外開始出現一批來路蹊蹺的流民。
他們不像尋常逃難者那般衣衫破爛、麵黃肌瘦，反而個個身形挺拔、手腳利落，雖故意抹了泥土灰垢，可握慣兵器的指節、穩而沉的步子，騙不了常年巡山的林生。
短短兩日，先後有十七人以“逃荒”“尋親”之名請求入堡，全都被巡弋隊攔在主堡外的臨時查驗點，看似寬鬆收留，實則全程暗中盯死。
議事廳內，林生把情況一五一十報給沈硯：
“一共三撥，口音混雜，卻都對姑蘇、西山的路徑說得含糊，一問起潰兵、玄甲閣，要麽裝傻要麽迴避，分明是魏良晷派來的細作，想摸我們的堡防、糧倉、兵力底細。”
周虎按刀便要起身：“直接抓起來拷問，看是誰指使！”
“抓了，就打草驚蛇。”沈硯指尖敲著桌麵，目光冷而靜，“魏良晷現在還不想和我們徹底撕破臉，派細作來，隻是試探西山虛實。我們不如將計就計，給他送一份‘假情報’，再順道收一份‘真禮物’。”
他當即佈下圈套：
第一，露弱
令主副堡故意顯出鬆懈模樣：戰兵不全披甲、城頭滾石減半、糧倉隻開小倉囤放少量糧食，讓細作誤以為西山戰力薄弱、存糧緊缺、防備鬆散。
第二，引路
暗中讓細作“探知”西山有一支運糧隊，三日後會從後山隘口前往東村民寨運糧，護衛兵力不多，是塊易啃的肥肉。
第三，設伏
周虎帶八十名精銳戰鋒隊，提前潛伏後山隘口兩側山林，隻等魏良晷的人來劫糧，便就地圍殺；林生率巡弋隊封鎖隘口退路，一個活口都不許放走。
第四，清內
堡內細作暫時不動，待伏擊得手，再一並收網，杜絕訊息走漏。
柳之謙與蘇墨相視一眼，皆點頭認同：
“首領此計，既能滅魏良晷的銳氣，又能截獲他的人馬軍械，還能徹底清除內奸，一舉三得。”
三日後深夜，後山隘口寒風呼嘯，漆黑一片。
幾輛空糧車緩緩行至隘口中央，護衛隻有十餘人，看似鬆散無備。
沒過多久，山道盡頭傳來急促腳步聲，四十餘名黑衣玄甲死士，手持利刃、腰挎硬弓，悄然摸入隘口，正是魏良晷的嫡係私兵。他們見糧車在前、護衛薄弱，眼中一喜，當即揮刀衝殺而上。
“動手！”
周虎一聲怒吼，兩側山林瞬間火把通明，伏兵齊齊殺出，弓箭、滾石、長矛齊下。隘口狹窄，死士無處躲閃，當場倒下一片，剩餘之人拚死抵抗，卻早已陷入重重包圍，根本無力突圍。
這夥私兵遠不如之前的玄影衛精銳，不過半柱香功夫，便被盡數殲滅，無一生還。
清理戰場時，眾人收獲頗豐：
- 精製鐵甲二十餘副，遠超西山自製的皮甲；
- 官製硬弓、長箭數百支，射程與力道都屬上乘；
- 腰刀、短刃三十餘柄，鋒利堅固；
- 從領頭死士身上，搜出魏良晷的密令，上麵明確要求：探查西山佈防，伺機燒毀糧倉、擾亂民心，為日後吞並西山做準備。
伏擊得手的同時，堡內林生也同步收網，將十七名細作悉數抓獲，人證物證俱全。
沈硯看著密令，神色冰冷：
“魏良晷果然野心不小，一邊裝作互不侵犯，一邊早已盤算著吞並西山。”
他當即下令，將細作與被俘死士當眾審訊，把魏良晷的陰謀、密令、私兵行徑，告知所有堡民與鄉民。
眾人得知真相，無不憤慨：
“這狗官太歹毒！我們安穩過日子，他卻要來害我們！”
“首領，咱們備戰到底，絕不讓他踏進西山一步！”
經此一事，西山上下人心更加凝聚，原本些許的鬆懈蕩然無存，全民皆兵、嚴防死守的氛圍，愈發濃厚。
沈硯站在堡牆之上，望著姑蘇城方向，語氣沉定：
“魏良晷折了這批人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冬日漫漫，他不會大舉進攻，隻會繼續用暗招——細作、劫糧、離間、放屍，什麽陰毒手段都可能使出來。”
“傳我命令：
即日起，西山全境戒嚴過冬，入堡之人一律三查五驗，
各隘口晝夜雙哨，
工坊日夜趕製軍械，
糧倉重兵把守，
戰鋒隊隨時待命。
魏良晷要玩暗鬥，我們便陪他玩到底。”
寒風卷著雪沫掠過堡牆，西山徹底進入與魏良晷的暗戰時刻。
表麵安穩過冬，實則步步驚心。
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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