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屍 第27章 玄甲複仇

西山入秋，涼意漸濃，卻擋不住堡寨間的熱火朝天。

主堡與三座副堡已然連成一體，夯土牆連綿數裏，馬麵、角樓、暗門錯落排布，形成互為犄角的防禦體係；山下良田成片，稻穗沉甸甸壓彎了稈，秋收在即，遍地金黃；周邊七村聯防穩固，巡哨隊伍晝夜穿梭，屍患與散匪再不敢踏入西山半步。

三百餘堡民、七村鄉民，皆把沈硯當作靠山，日出而耕、日暮而練，耕戰一體，秩序井然。靖安堡的糧倉漸滿，軍械庫堆滿了自製的矛箭、彎刀，連守堡的弓手都換上了新製的牛角弓，整座西山，盡顯亂世中難得的盛景。

沈硯卻始終未敢鬆懈。

每日天不亮，他便親自帶隊巡查聯防隘口，入夜後便核對斥候傳回的情報，玄甲閣與陸承的殘部，如同懸在西山頭頂的利劍，他一刻也不曾放下戒備。

這日深夜，林生帶著一名渾身是傷的暗哨，急匆匆闖入主堡議事屋。

暗哨口吐鮮血，跪倒在地，聲音嘶啞急促：“首領！大事不好！玄甲閣主力來了，還有陸承的殘部，總共五百多人，帶了攻城弩、破牆錐，正往西山趕，預計明日拂曉，就能抵達堡前！”

眾人臉色驟變。

周虎攥緊手中長槍，沉聲喝道：“五百多人？他們竟傾巢而出！”

“不止如此。”暗哨喘著粗氣，又掏出一塊染血的布條，“玄甲閣來了個主事，自稱玄影衛統領，武功極高，揚言要踏平靖安堡，將首領您挫骨揚灰，為之前的死士報仇！還說西山全境，都要歸玄甲閣掌控，敢反抗者，一律屠盡！”

沈硯接過布條，指尖微微用力。

玄甲閣這是動了真怒，傾盡主力前來複仇，擺明瞭要一舉蕩平西山，徹底鏟除靖安堡這個隱患。

五百精銳死士 潰兵殘部，還有攻城弩、破牆錐這類重型軍械，遠比之前的聯軍更為凶險。

柳之謙眉頭緊鎖，快步走到地形圖前：“對方有攻城重械，專打我們的堡牆，若是正麵硬守，主副堡的牆體未必能扛住連續轟擊。而且我們聯防雖成，可各村兵力分散，一時難以集結，一旦被逐個擊破，後果不堪設想。”

王榔頭急道：“那咱們把所有兵力都撤回主堡，集中死守？”

“不行。”沈硯立刻否決，“副堡與各村是主堡的屏障，一旦放棄，我們就會被徹底圍困，糧草、水源都會被掐斷，死守就是死路一條。”

就在眾人商議對策之時，巡弋隊員再次來報，聲音帶著慌亂：“首領，西村口奸細放火，燒了糧草囤放點，東側副堡的暗門被人開啟，有玄甲閣的探子潛入，已經殺了三名守兵！”

內奸！

所有人心裏皆是一沉。

玄甲閣此番前來，早已做好萬全準備，不僅集結重兵，還提前安插了奸細，裏應外合，意圖一舉攻破防線。

“好一個玄甲閣！”沈硯眼神冰冷，周身戾氣乍現，“立刻封鎖各堡通道，林生，帶巡弋隊清剿潛入探子，務必抓住奸細，王榔頭，帶人火速救火，保住糧草，周虎，集結所有戰鋒隊，分守四堡隘口，沒有我的命令，半步不退！”

命令火速下達，整個西山瞬間進入戰時狀態。

火光衝天，西村口的糧草囤燃起大火，婦人們提著水桶奮力救火，壯丁們手持兵器，在各堡通道內嚴防死守。潛入的玄甲探子人數不多，卻極為悍勇，巡弋隊與其展開激烈搏殺，議事屋外，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沈硯站在議事屋門前，看著混亂的場麵，心緒卻異常冷靜。

玄甲閣想靠奸細亂他軍心、毀他防禦，可他偏不讓對方如願。

片刻後，林生押著一名渾身是血的男子走來，一腳將其踹倒在地：“首領，奸細抓到了，是上週投奔過來的流民，藏在輔戰隊裏！”

那奸細麵色猙獰，嘶吼道：“沈硯，你擋了玄甲主人的路，西山註定要被踏平，你必死無疑！”

沈硯居高臨下看著他，沒有半句廢話，抽出腰間短刃，當場將其斬殺。

“所有堡民、鄉民聽著！”沈硯提刃站在高處，聲音響徹四堡，“玄甲閣狼子野心，想來屠戮我們的家園、搶奪我們的糧食，如今又派奸細作亂，就是想亂我們的人心！但我沈硯在此，定會守住這西山，守住你們的家！內外皆戰，死守不退，敢有臨陣退縮、通敵叛國者，殺無赦！”

斬釘截鐵的話語，瞬間穩住了慌亂的人心。

原本惶恐的鄉民、堡民，紛紛握緊手中的農具、兵器，眼神從慌亂變成堅定。

他們好不容易有了安穩的家園，絕不能再被戰火摧毀。

拂曉時分，天邊泛起魚肚白。

玄甲閣與陸承殘部的聯軍，已然抵達靖安堡外，黑壓壓的隊伍鋪滿了整片坡地，攻城弩一字排開，破牆錐被壯漢推著，鋒芒直指堡牆，玄影衛統領身披黑色鬥篷，立於陣前，周身散發著凜冽殺氣。

陸承躲在隊伍後方，看著固若金湯的靖安堡，眼中滿是怨毒。

陣前，玄影衛統領抬眼望向堡牆上的沈硯，聲音冰冷刺骨：“沈硯，你殺我死士、毀我糧道、抗我號令，今日，我便讓這西山，變成你的葬身之地！即刻開堡投降，我可留這些鄉民全屍，否則，雞犬不留！”

沈硯立於堡牆之巔，身披戰甲，手持長刀，目光淩厲如刀：“玄甲閣殘害百姓、勾結潰兵、禍亂一方，人人得而誅之！想要踏平靖安堡，先踏過我的屍體！”

“冥頑不靈！”

玄影衛統領怒喝一聲，揮手下令：“攻城！”

瞬間，攻城弩齊發，巨大的弩箭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向堡牆，夯土牆被砸得塵土飛揚，牆體出現道道裂痕；破牆錐在死士的推動下，直奔主堡正門，聯軍死士、潰兵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四堡撲來。

“放箭！投石！”

沈硯一聲令下，堡牆上箭矢如雨，滾石傾瀉，衝在最前麵的死士紛紛倒地，可後續之人依舊悍不畏死，前赴後繼。

奸細縱火、暗門被破、重兵攻城、弩箭破牆……

靖安聯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戰火熊熊，殺聲震天，這場關乎西山全境百姓生死的複仇大戰，徹底爆發。

沈硯握緊手中長刀，望著撲向堡牆的敵軍，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今日，要麽死守西山，要麽血染堡牆，沒有第三條路可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