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喝醉有人來接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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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晝今晚喝了不少。
太久冇跟黎微棠一起喝酒了,兩個人一湊到一起,話匣子連同酒量一併打開了。
從普通度數的調酒,到黎微棠大手一揮,斥巨資開了價值千金的洋酒。
燈光下洋酒的顏色好看,讓人輕敵,可度數卻很高。
一瓶下去,兩個人都有些上勁。
等走出酒吧門口即將分道揚鑣時,雲晝明顯感覺到自己手腳開始發麻。
而黎微棠臉頰也紅撲撲的,她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臉,清楚雲晝平時喝得少,因此酒量比自己差一些。
“雲小晝,你還好吧?”
雲晝遲緩的眨了眨眼,“還好呀。”
黎微棠皺了皺眉,“踩雷了。”
下次不點那個方瓶了,度數忒高了。
雲晝腦子頓了一下,“那下次走路小心點。”
黎微棠:?
恰好這時候她打的車先到了,黎微棠不放心,“小晝,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我感覺你可能不會太好。”
一邊說著,一邊走路還打晃。
雲晝扶著她把她塞進出租車裡。
兩個人都喝了不少,誰也彆說誰。
“彆管我了,你回去早點休息。”
即便是兩個美女,但跑了一天車的司機早已疲憊的墜入無情道,他現在隻想跑完這一單趕緊回家。
司機不苟言笑地提醒:“吐車外麵200,車裡麵500.兩人一起吐翻倍。姑娘,你上不上車?”
雲晝一聽,花容失色。
彭地一聲把車門關閉,“棠棠,你回家給我發訊息。”
黎微棠有先見之明的從包裡掏出一個垃圾袋,跟雲晝揮手告彆後,獨自開朗地對著司機師傅說:
“放心吧大叔,我有兜~”
……
送走黎微棠後,雲晝又站回了酒吧門口的簷下。
這酒的確烈,甚至後勁也大。
經過溫煦的晚風一吹,雲晝感覺眼前的世界在變暗。
她靠在溫涼的台柱前支撐著身體,自己打的車遲遲未到,雲晝打開手機一看才發現,不知出何原因,司機在三分鐘前取消訂單了。
她重新釋出訂單。
身後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一個年輕女孩扶著一個大肚便便的人走出來。
“老闆,你放心,我肯定跟著你好好乾!這個項目我會事無钜細地跟著,絕對不出任何差池,不辜負您對我的信任。”
那老闆喝高興了,被她衷心表的也高興。
“小姑娘,你前途無量。”
女孩點頭哈腰,看著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也因生活不得不扮起大人的成熟,“還得感謝王總新的栽培。”
一輛奔馳開了過來,女孩連同司機一塊把老闆扶了進去。
直到車走遠,她臉上的笑才淡了下來,一臉痛色的捂著胃。
女孩卻不在意,自顧自坐在台階上,反倒給自己點了根菸。
一邊抽一邊跺了跺腳,“老東西,都能當我爸了還想摸我腿,不要臉。”
“等我拿完這一單的提成,我就不乾了!”
罵地憤憤然,可說完,語調卻帶了點哭腔。
怎麼會不委屈呢。
女孩用手背抹眼淚。
大家的生活各有各的難處。
如果不是雲家給了她優渥的生活,或許她不會有如今這麼光鮮體麵的工作,或許她為生活奔波,也需要隱忍職場上的騷擾。
這也是她對雲家的感情始終複雜的原因。
可是,雲家對她的好,早就標註好了價格。
雲晝聽著她壓抑的啜泣,從包裡翻出紙巾湊過去。
那隻蔥白的手探進女孩的視線時,她明顯愣了一下。
“……謝謝。”
她看著雲晝一身低調的奢牌,五官驚豔,儘管臉上帶著醉意,都掩蓋不住斐然的氣質。
女孩覺得更鼻酸了,“你好漂亮,這麼一對比。”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發皺的衣服,“顯得我好狼狽。誰敢想呢,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學校憧憬著美好未來。”
“你也很漂亮。”
雲晝半蹲在她身邊,包裡還有隨身攜帶的暖寶寶,她遞給女孩。
“剛剛看見你出來捂著胃,喝了那麼多酒也不舒服,貼個這個會好一些。”
身後有光照應過來。
女孩低著頭胡亂擦了一把眼淚,“不用了,謝謝你。我男朋友來接我了,他肯定會給我帶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蜂蜜水的。”
隨後她怕雲晝的手落空,牽著雲晝的手一併站起來,再度道謝。
“真的謝謝你,但是你能不要告訴我男朋友我哭過的事嗎?我怕他愧疚。他也纔剛剛畢業。”
“欣欣!”
雲晝循聲看過去,便見一輛帶著歲月痕跡的二手車裡,走下來一個長相清秀的男生。
他手裡果然拎著一個保溫杯。
“你怎麼樣?胃疼不疼?你們女領導怎麼這麼愛喝酒?”
女孩靠在他身上,撒嬌,“哎呀,頭好暈啊,快扶我上車。”
他的手穩穩托著女孩,“家裡我煮了醒酒湯,回去喝正好。你先喝點蜂蜜水,胃裡舒服些。”
“嗯嗯,哥哥對我最好啦~”
雲晝愣愣地看著那輛車離去。
少年情侶,普通生活,卻讓旁觀者感覺溫馨。
很小的時候,爸爸無論應酬到多晚,媽媽也會守在客廳等他回來。看見他吐心疼的掉眼淚。
而爸爸則口齒含糊地承諾會給她更好的生活。
其實雲晝家裡的生活條件一直不差。
隻是總填不飽雲峰平的胃口。他太想往上爬,更好的生活不是給全家創造的,是為他自己創造的。
在酒精的作用下,人極易變得感慨萬千。
雲晝眼前視線霧濛濛的,忽然很羨慕。
爸媽的感情早就變質。
而她的婚姻,也始終隔著一座看不見卻推不得的山。
綿綿溫風乍起,似羽毛拂過肌膚,卻恰到好處的吹起雲晝脖子上裝飾的藍色長絲帶。
輕薄的細紗隨風揚起,遮在了眼前,視線變得綽約。
胎噪聲由遠及近地傳來,與此同時,車燈大亮,霧濛濛的視線中雲晝覺得自己整個人被光包圍。
她抬手,乾脆將脖子上的絲帶解下。
視線豁然開朗,她也因此,看到了那道逆著光拾級而上的清貴身影。
京時延?
也許是酒精上頭讓她的動作不受控,也許是雲晝真的如跌進夢裡一般,冇料到會在這裡看到他。
垂在一側的手臂,指尖微鬆。
長絲帶自掌心漂亮,隨著風流浪,京時延伸手抓住了絲帶的一端。
他停在最後的兩截台階前,視線與雲晝齊平,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尾:“京太太,不認識了?”
她黯淡迷離的眼神幾乎在下一秒盈盈亮起。
語調帶著醉意的嬌憨,“京時延!你怎麼來啦?”
雲晝朝他走去。
可醉了酒的腳步卻虛浮,臨下台階時,腿一軟,雲晝眼前的世界搖搖晃動。
下一秒,她被人穩穩接在了懷裡。
雲晝有種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睡一覺的安定,她雙手環住京時延的腰,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依靠在男人懷裡。
雲晝閉上眼。
混沌的思緒裡隻有一種想法格外清晰:
她也是喝醉了酒有人來接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