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五個小時後,手術順利結束,可宋清寒卻隱隱不安。
看著蘇煥雲蒼白的麵容,他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卻是我的臉。
剛剛匆匆一麵,我眉心緊蹙,一手死死揪著胸口的衣服,腰也直不起來。
那模樣,越回想越想蘇煥雲肺病發作的狀態。
他不禁憂心。
一個曾經的豪門闊太,如今卻淪落到靠擺攤維持生計。
這些年,我過得是不是很艱難,所以生病了?
蘇煥雲的病床被推遠,公婆關切地圍在她身邊,而宋清寒卻駐足原地。
他也曾嘗試過重新開始,可無論怎樣,他就是放不下我。
哪怕我放火,找人玷汙蘇煥雲,他還是會忍不住想,我不可能那麼做。
隻是證據證人擺在眼前,他不能不給交代,不能辜負弟弟臨終的囑托。
從始至終,他都隻把蘇煥雲當作家人,隻把她當弟弟的遺孀。
看見我被生活壓迫得眼裡無光,那一瞬間,他腦海裡隻剩下一個想法。
不顧一切,帶著人走。
可他攥緊拳頭,終究還是忍住了。
下一次,他一定好好解釋清楚,他不是真的想要讓我受苦,不是真的想把我趕出家門。
他抬腿,往和病房相反的方向走。
複婚後,他就帶著我出去住。
他一定要好好勸我,一定要給足我安全感
而此時,我踱步到江邊。
天上下著瓢潑大雨,我整個人都被淋了個徹底。
肺裡的劇痛牽扯著每一根神經,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我再也走不動,趴跪在地,貪婪的呼吸著,最後一絲生氣。
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原本還期待著,做完肺移植手術後,我能重新開始生活。
可現在,我不僅錯過了手術,還丟了工作,丟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著滔滔不絕的江水,我卻感覺有無限吸引力,要把我牽到其中。
是時候,結束這痛苦的一生了。
我竭儘全力,翻越到欄杆外。
雨點砸在我臉上,我卻分辨不出,臉上的潮濕是雨水還是淚水。
手上的力氣一鬆,我便縱身墜下,跌入水麵。
江水毫無阻攔地灌入肺腔,我越來越感覺麻木,越來越意識不到痛。
身體無助地下沉,迷茫的天色越來越遠,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這一輩子,我最後悔的就是,愛上了宋清寒,嫁給了宋清寒。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要再遇見他了。
我再冇有力氣合上眼,就這樣往生命的儘頭沉去。
與此同時,宋清寒開著車疾馳在雨幕裡,他要去打聽我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