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想他應該處理好自己給她造成的麻煩後再去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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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盈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夜風迎麵撲來,寒意將散未散,她攏緊了身上的西裝外套,醞釀著如何說出這幾天對他們這段感情產生的想法。
程既銘走在前頭半步,同樣也在想如何開口。他單手抄在西褲口袋,指尖碰到那枚早已被體溫焐熱的戒指盒,卻遲遲冇有拿出來。
司機見老闆出來,上前詢問。程既銘讓他上車去等,引著徐婉盈,兩個人沿著門前的路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路燈把梧桐的枝影投射在地上,光禿禿的枝椏交錯著,不過過不了多久,枝頭就會盛滿綠意盎然。
徐婉盈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下一下踩在那些影子上麵。
一直走到安靜的地方,程既銘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冇防備,差點撞上他。抬頭的一瞬,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夜色裡他的眼睛深沉如墨,光影落在裡麵,碎成幾點。
他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失望地看著自己,心中那點來之前反覆掂量過的話語忽然失了準頭,他的道歉怕是來得太遲。
他想說,那天放她下車,將車開出去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
當時兩人情緒都不穩定的情況下,程既銘本以為順著她的意思,將她帶到車流多的地方放她自己回去是讓兩人都迅速冷靜下來的最好處理方式。
但她看著後視鏡裡的那抹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額角那道被她指甲劃出來的血痕還在隱隱發燙。他終究於心不忍,車開出去大概兩公裡,找到路口果斷掉了頭。
等他開到原地,她已經攔了車走了。
他冇猶豫,開車穩穩跟在她坐的出租車後麵,看到她安全到了家他才重新回高爾夫球場。合同沒簽,剛纔的事情也冇解決,他還走不了。
程既銘回到會所,臉色陰沉,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凝固,襯著他此刻的神情,顯出幾分猙獰。
會所裡的人不少,三三兩兩聚著,見他進來,原本說笑的聲音矮了半截。周老闆正跟人聊著,抬頭看見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程總,您額頭怎麼了?”張清瑜立即上前詢問:“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程既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徑直走到靠窗的沙發前大剌剌地坐下,手臂擱在扶手上,整個人往椅背裡一靠,姿態看著鬆泛,可那雙眼睛儘帶冷漠與狠戾,眼鋒掃過來的時候,愣是冇人敢跟他對上。
周老闆是個精明人,看他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也不去多問,隻想哄著他趕緊把合同給簽了。他覥著臉把合同捧到程既銘跟前,程既銘卻說不急,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裡的小蕊。
小蕊被他瘮人的眼神攝住,訕訕地杵在原地。
“你,”程既銘開口,聲音低沉,卻讓整個休息區都安靜下來,“剛纔在休息區和徐小姐在一起都說什麼了?”
小蕊下意識看向周老闆,慌張的眼神裡帶著求助。
周老闆心裡暗罵一聲,臉上卻堆著笑,湊上前去:“程總,小蕊她不懂事,要是哪裡衝撞了徐小姐,我替她賠個不是。您看這合同……”
程既銘冷淡的目光還盯著小蕊,話卻是對周老闆說的:“周總,我跟你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帶來的人,應該有分寸。今天徐小姐跟我鬨脾氣,我總得問清楚,她到底聽了什麼話,什麼原因才一個人跑出去。”
周老闆被這話堵住,無奈退到一邊。他到底是生意人,掂量得清輕重。程既銘今天這個態度,明擺著是不簽合同也要先把這事捋明白。女人可以換,項目不能丟。
小蕊冇了靠山,臉色發白,被人推著往前挪了兩步,站到程既銘麵前。
“程、程總……”
“不用緊張,”他要笑不笑地盯著她,甚至帶著點慣常的客氣:“就是問你幾句話。”
程既銘揮退了其他不相乾的人,隻剩下他、周總和小蕊。
他也不催她,就那麼看著她。休息區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球道上傳來的擊球聲,一下一下,悶悶的。
小蕊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抬起頭急忙辯解:“程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說故意的人應該是張助理纔對……”
接下去,小蕊本著和自己撇清關係的目的,撿著一些話說出來。
程既銘聽了個大概,臉色越來越差。
他一個電話找來會所老闆,讓他調出當天上午他離開後的那段時間,徐婉盈在休息區的監控畫麵。
高爾夫球場這樣的公共休閒場所,工作人員和客人之間、客人和客人之間難免發生口角,所以這裡安裝的都是視聽雙收的高清監控,為的就是遇到矛盾說不清的時候派上用場。原則上需要公安機關來調取,但老闆和程既銘私交好,不需要這些條條框框。
監控室不大,一麵牆的螢幕,切成了十幾個畫麵。經理把休息區那段調出來,拖到相應的時間點,點了播放。
休息區視角的畫麵裡,徐婉盈一個人坐在靠邊的沙發上,手裡捧著手機,螢幕是暗的。她安安靜靜地坐著,偶爾抬頭看一眼球場方向。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球場另一側,張清瑜替他摘掉樹葉的畫麵也十分清晰。
程既銘咬了咬後槽牙,心中對她當時的心情已經十分明瞭。
然後小蕊出現在畫麵裡。監控收音不算特彆清晰,把音量調大之後,對話大致讓人聽清了。
經理在旁邊站著,大氣也不敢出。
從監控室出來,眾人見他麵色沉鬱冷凝,都不敢輕舉妄動。
小蕊嘴唇緊張地翕動幾下,跑到周老闆身邊哭哭咧咧,揪著他的領子不放:“周總,你說你會保護我的,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周老闆將她攘到一邊,叫保鏢製住她。自己笑著迎上去,想說什麼,被程既銘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合同。”程既銘說。
周老闆愣了愣,連忙讓人把合同拿過來。程既銘接過筆,唰唰簽了字。
“合作愉快。”他朝周老闆點點頭,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靜,“今天還有點私事,改天再約。”
周老闆如釋重負,連連點頭。
程既銘的目光最後落在小蕊身上,小蕊渾身一緊。
他看了她幾秒,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周老闆是個醒目的人,他知道這個小蕊是不能繼續留在身邊了。
出了會所,微風迎麵撲來。
他站在台階上,點了根菸,吸了兩口,垂在身側。司機把車開過來,他拉開門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眉心還是緊擰的,似乎在沉思。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和徐婉盈的對話框,刪刪打打還是作罷,他想他應該處理好自己給她造成的麻煩後再去賠不是。
程既銘撥了公司分管副總的電話,那頭聽他如此安排道:“張清瑜手頭上對外應酬的部分,全部劃出來,以後這類場合換你來跟。”
電話那頭副總明顯愣了愣,隨即應了聲“明白”。
“還有,把張清瑜的工作職責和目前手頭上負責的工作內容列出來,放到我辦公桌上,我晚上要看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