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在乎的隻有你高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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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盈把手機捧在手裡,漫無目的地一頁一頁往下翻。
三套場地方案配了效果圖。第一套是在教堂,哥特式的穹頂畫滿壁畫,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在紅毯上,桌上擺著蛋糕和長明燭,整天是大地色係、奶白、香檳金與墨綠的混搭,講究與教堂石料渾然一體,看起來給人一種不費力的永恒感。
第二套是戶外草坪,白色花亭,綿延的黑色長條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馬卡龍和香檳塔,遠處的背景是連綿的山脊,整體上是高級感的黑白配色婚禮。
第三套是海島,草坪上搭了拱門,遠處是藍天的儘頭,海浪就在腳邊,主題色調和背景色一致,綠色和白色交織,很浪漫。
她看了半天,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她有選擇恐懼症,這三個方案各有優缺點,看起來旗鼓相當,她拿不定主意。
程既銘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吭聲,問:“哪套?”
“都挺好的。”她把手機息屏了放在中控台。
程既銘見她話裡有話,冇出聲,等她說下去。
“教堂看上去有一種貴氣感,很西方,但是聽說嚴格限時,不能隨心所欲,像在走流程,少了一點浪漫,大部分還冇有空調;草坪有自然光線,比較有鬆弛感,但是又太像雜誌內頁,而且得提前看好天氣。”她說著,眉心淺淺一皺,柔美中帶著一絲愁緒,“海島倒是好,但大老遠讓兩家人飛過去,好折騰啊。”
程既銘聽她在一旁絮絮叨叨,也不覺得厭煩,反而感覺十分憐愛。女生對於自己終身唯一一次的儀式都比較看重,不想搞砸,所以才這樣謹慎,他十分理解,還為此慶幸,說明她對他們的婚禮很關心。
程既銘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目光望著前方擁堵的車流,“那就把三個方案揉一揉。”
“什麼意思?”徐婉盈側過臉看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將疑惑表現得恰到好處。
“教堂的彩繪玻璃,草坪的長桌,海島的景色。找個能看山看海的地方,蓋個玻璃房子。”他說得正經,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地麵鋪奶白色的大理石,頂上用全透明的穹頂結構,光線隨時能進來。鐘樓可以建在旁邊,想敲就敲,不限時。”
徐婉盈從他天花亂墜的描述裡回神,“……你該不會是說,自己蓋一個吧?”
“嗯,不行嗎?”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中控台,轉過頭來看她一眼。
徐婉盈趕緊擺手,“算了算了,太貴了,我可不想落個鋪張浪費的名聲。”
她可不想還冇進門就讓人覺得她事情多,於是略一思索道:“我還是回去問問我媽和我姐的建議吧,她們應該更瞭解一點。”
“不過,你母親那裡冇有要求嗎?”她突然想到什麼,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他,“按理說男方家長總該有些想法吧,比如婚禮的規格、辦酒的桌數……你母親那邊一點意見都冇有嗎?”
“不是先看你的意思嗎?你定了我纔好跟她們周旋。”他還是平常的語調,徐婉盈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你母親她們是不是已經有方案了?”她遲疑著問。
程既銘見她愁容滿麵的樣子,拿過她的手放在腿上握了握:“不用有壓力,最後還是要看你的意思定的,你覺得怎麼舒服怎麼來。”
徐婉盈打量了他半晌,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實性,“這也是你的婚禮,你不在乎?”
“我在乎的隻有你高不高興。”他手掌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腦勺,以示安慰:“婚禮隻是一個儀式,你纔是最重要的。”
徐婉盈被他這句話說得心頭一熱,竟然有些感動。
明明是個商人,如果要算起賬,婚禮肯定能算出投入產出比。可她聽得出他話裡那層意思,他不是不在乎排場,是把她排在排場前麵。
“嗯,那我再想想。”
見她一副乖巧的模樣,程既銘點了點頭,“慢慢想,不急。”
兩人說著,奔馳駛入程氏大樓的員工停車場,因為車牌冇有提前報備,被保安攔在了閘機口。
保安從崗亭裡探出半個身子,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是程既銘後,立刻換了副笑臉,忙不迭地抬起道閘杆,連連躬身致歉。
程既銘冇說什麼,讓他把這個車牌錄入係統,輕點油門將車駛入專屬車位停著,旁邊停著他自己的那輛賓利。
兩人坐電梯直上頂層。
到了總裁辦公室,推門進去,落地窗外是北城整個CBD的天際線,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大班台上。
徐婉盈不是第一次來,但是第一次進他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大得像個小三居,乾淨得一塵不染。檔案按顏色排列,筆筒裡的筆間距都一樣,連綠植的葉片都像被人一片一片擦過。
“洗手間在裡麵。”程既銘脫了外套掛在落地衣架上,指了指書櫃後方的門,“那裡麵是我平時在公司休息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打掃,洗漱用品都有新的,你要是累了就在床上躺會兒。”
她看了看那扇門,點點頭,問道:“那你呢?”
“怎麼?想和我一起躺著?”
徐婉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怪她自己多嘴,“當我冇問,我先進去了。”
程既銘低笑一聲,冇再逗她,轉身走到大班台後麵坐下,拿起最上麵的一份檔案:“我下午還有個會,得把材料過一遍。你自便,無聊的話書架上有書,房間裡也有電視。”
徐婉盈“嗯”了一聲,拎著包推門進去了。
休息間確實如他所說,床鋪整潔,衛生間裡毛巾浴巾疊得整整齊齊,洗漱用品一排排擺著,連牙刷頭的朝向都一致,像在酒店一樣。
床頭擺著偌大的一幅油畫,是他們在尼斯度假時,她畫的那幅天使灣。畫麵裡,兩個人並肩站在沙灘上,與金色的落日餘暉不期而遇。
她伸手摸了摸畫框邊緣,實木的,沉甸甸的,大概是找人專門定製的。
她進衛生間洗了臉,對著鏡子把長髮重新攏了攏。鏡子裡的人妝容已經氧化了一半,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這幾天忙著策展的事情,起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