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幫我未來的小妻子,做她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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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盈冇想到何館長已經初步看過她的資料。
她解釋道:“那個項目在巴黎一家菜場入口,入口處有一片空地,每天早上擠滿來買新鮮時蔬和鮮花的人……我當初設計的初衷隻是覺得藝術不該隻待在封閉的美術館牆上被動地等著人來欣賞,它應該主動到人群裡去。”
徐婉盈說起專業領域的時候,娓娓道來,眼睛明亮而清澈,整個人沉浸在其中,殊不知落入旁人眼中是怎樣地迷人。
程既銘看在眼裡,垂眸抿了口茶。
何館長聽到這個回答,推了推下滑的圓框眼鏡,眼底閃過讚許。
他擱下手中茶杯,雙手交疊擱在桌麵上,姿態從方纔的閒談轉為專注,看向徐婉盈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認真的審示。
“徐小姐能繼續介紹下嗎?我想聽聽你具體落地的思路。”
“冇問題。”徐婉盈點頭道:“我當時把裝置設計成了一麵藝術鏡,鏡麵是找人用鐳射切割的鏤空果蔬圖案,與菜市場這種場合相呼應。陽光穿過這些鏤空的地方時,會在石板地上投下南瓜、番茄、洋蔥這些蔬菜形狀的光斑。前腳踏上去,光斑瞬間支離破碎,後腳移開,光斑又會重新聚攏。我記得當時是有不少人停下來拍照的,還有小孩子追逐著觸摸那些光影,那一刻我覺得十分有成就感。”
“有意思。”何館長往前傾了傾身,顯然被勾起了興致,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後來,菜市場的攤主開始自發維護那麵藝術鏡,下雨天還有人給它蓋上了篷布,颳風天有人搬了石頭壓住底座。聽說自從裝了那麵鏡子,一些攤販的攤位生意好了三成。我那時候才意識到,藝術介入公共空間,不是高高在上的啟蒙,而是和日常生活融為一體。”
程既銘不發一言,始終閒適地坐在她身旁,她說完他便象征性地看一眼何館長,維護的意味很明顯。
周副主任端著茶杯,目光在兩人之間不動聲色地逡巡。她是人精,在體製內浸淫了二十多年,什麼人什麼關係,看幾眼就能掂出斤兩。
程既銘看這位徐小姐的目光,和看其他人截然不同,這哪兒是普通朋友關係。
不過還聽說這位程總至今未婚,所以擺明瞭,這個徐小姐不是他女朋友就是他情人。
她心裡有了底,麵上卻半分不露,
“所以徐小姐這次想做的是?”周副主任開口了,顯然已經把她當成了可以認真對話的對象。
徐婉盈聞言看向她,周副主任頭髮綰在腦後,看上去氣質乾練,眼神帶著特有的精銳。
“我覺得北城有太多被忽略的角落,”徐婉盈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翻到做了記號的那頁,上麵是她手繪的幾張草圖,“比如老城牆下的那條衚衕,每天早上都有不少老人聚在那裡下棋,巷口常年擺著幾張缺了腿的藤椅,牆麵上爬滿了綠植。那個空間本身就有故事感。”
“還有地鐵站出口那段地下通道,每天無數上班族經過,卻行色匆匆。我想如果用冷白光和暖黃光交替模擬日升日落,讓經過的人在這個封閉空間裡感受到時間的流動,會增添城市的藝術氣息;再還有——”
她翻到下一頁,指尖點在一張示意圖上,“這個廢棄的工廠,我去看過,廠房還在,完全可以做藝術改造,保留原有的工業痕跡,用藝術作品去填充空蕩蕩的空間。”
她語速很快,卻條理分明,每一條都有實地觀察來的嚴謹,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何館長和周副主任對視了一眼,交換了想法。
何館長看向程既銘,笑道:“程總,你們的資料準備得也太充分了。我原以為今兒就是個簡單的碰麵,冇想到徐小姐把功課做到了這個份上。”
程既銘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喝茶,聞言淡淡勾了勾唇角,說道:“不是我準備的。徐小姐自己做的功課,和我無關。”
徐婉盈偏頭看他一眼,他坐在暗影裡,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姿態鬆弛。
見她看過來,他的視線便迎上去,對她笑了笑。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繼續說:“具體的方案我還在完善,但大的方向是這些點位。每個點位做一個裝置,三個月後做一次聯動展覽,把三個點位串成一條城市公共藝術動線。如果前期效果好的話,還可以做成長期的、每年更換主題的係列項目。”
何館長聽完,考慮了片刻,轉頭看向周副主任:“周主任,你那個巷子美術館的項目,下週是不是要報第一批點位?”
周副主任點頭,目光落在徐婉盈身上:“小徐,方便的話,回頭把你的方案整理一份發給我。下週三我們有個項目評審會,你可以帶著這些來,在會上做一個簡短的提案。不用太正式,就照你今天講的這個節奏來就行。”
徐婉盈立馬笑著點頭:“好,謝謝。”
飯局散時,已是晚上九點多。
程既銘和徐婉盈送走兩個客人,並肩走出灰磚小樓。
夜風吹著零星的幾片梧桐葉在路燈下打著旋兒落下來,踩上去沙沙作響。
程既銘垂眼看她,月光和路燈的光交織在她麵龐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
“感覺怎麼樣?”他開口問。
徐婉盈抬起頭看他,眼裡顯然還帶著雀躍:“感覺……很好。”
程既銘聞言嘴角浮起滿意的弧度,自然地把她往車的方向帶,“走吧,送你回去。”
他走了幾步,見人冇跟上來,轉過身,發現她還站在原地望著自己。
他聽她說:“程既銘,謝謝你。”
他聞言沉默片刻,一隻手插著褲兜,一言不發地朝她走近。
走到離她一步遠的距離,微微躬著身,視線和她平齊,替她把碎髮攏到耳畔,嗓音溫柔地道:“不用謝,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你該做的事?”她疑惑著問。
“嗯,”他直起了身,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幫我未來的小妻子,做她想做的事。”
說完他重新邁開步子,往後倒退了半步,笑著看她強忍著心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走了,”他邊從容地倒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縱容:“如果真想感謝我,就想想該怎麼報答我。”
她趕緊邁步跟上:“比如?”
“比如……下次見麵,”他忽然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主動一點。”
徐婉盈漲紅著臉,梗著脖子不說話。
他見狀捏了捏她柔軟白皙的後頸,低頭去貼她動來動去的小臉:“你說你怎麼這麼容易害羞?嗯?”
在大街上,她覺得十分難為情,忙轉移話題:“那你呢?城投的項目怎麼樣了?”
程既銘眉梢微動,他冇想到她會關心他。
“還在環評中。”他看了看頭頂的天空,“不過都是板上釘釘了,下週應該能拿到批覆。”
“那就好。”她點點頭,半晌,又猶豫著問:“你最近是不是都冇怎麼休息?”
程既銘垂眸凝視她。
她站在路燈下,精緻的五官明媚奪目,眼角的那顆淚痣又給人冷豔的感覺,分明是關心,卻偏要裝作隨口一問。
“徐小姐這是在心疼我?”他勾唇睨她一眼。
徐婉盈嘟了嘟嘴,扭身便走,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好,不逗你。”他把西服外敞的釦子繫了一顆,接著說道:“我這幾天的確睡得少,不過見到你就都好了。後天還要去趟香港,有個項目的合作方案要簽最後的檔案。走之前,你要是想見我就給我打電話。”
她聽完蒼蠅小聲地“嗯”了一聲,也冇掙開他的手,任由他拉著。
程既銘見狀,嘴角的笑意緩緩加深,又一次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