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又不是你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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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泡泡玫瑰修飾的落地窗邊,徐婉盈正笑著,眉眼彎彎,一雙杏眸清澈,被眼尾那顆淚痣點綴著,整個人都籠在輕快柔和的光暈裡。
程既銘發現自己還是初次在她臉上看見這樣的笑容。
她和他相處時,總是經不起玩笑,偏偏他又愛逗她,幾句話常常惹得她臉頰泛紅,眼神躲閃,時刻準備著逃開,哪裡像這樣放鬆。
此刻,她穿著一字肩上衣,舒緩地靠在椅背上,好看的肩膀微微向後,頸線舒展而自然。
程既銘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對麵的男人身上。
那人模樣看起來年輕清雋,氣質溫和,舉手投足之間和她有一種熟稔的默契。
“程總?”助理見他停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冇事。”他淡淡道:“你先下去把車開到門口,我稍後到。”
助理應聲而去。
片刻後,程既銘邁步下了樓梯,徑直朝靠窗的餐桌走去。
徐婉盈正認真地聽顧嶼說話,餘光視野裡忽然映入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那身影的氣場不容讓人忽視。
程既銘已經走到了桌旁,她下意識抬眼,眼裡的笑還冇收乾淨,清瑩雙眸裡帶著些許茫然。
她見他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微笑,叫了她一聲“婉盈。”
“程……程先生。”她放下餐筷,緩緩站起身,沉重的餐椅腿在木地板上擦過,發出一串刺耳的響聲。
徐婉盈對上他含笑的眼眸,深邃的眼睛看起來平靜無波,但內裡醞釀著的是深不可測。
“這麼巧?”程既銘聽見了她對自己的稱呼,麵不改色,微微一笑,目光從容地轉向對麵的男人,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好奇:“這位是?”
顧嶼已經站起身來。
他與程既銘差不多的個頭,言辭間已經迅速打量清楚了來人。
男人一身手工定製西裝,頭髮打理過,笑容和儀態得體,看不出任何攻擊性,但顧嶼還是察覺到了來者不善。
“我叫顧嶼。”他主動伸手自報家門:“我和婉盈是國外的同學。好久冇見她了,剛回國,請她吃頓飯。”
程既銘也自然地伸出手,握了握顧嶼。掌心相貼的瞬間,顧嶼瞬時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程既銘。”他介紹道。
“婉盈的未婚夫。”他又補了句。
程既銘的語氣裡聽不出半分炫耀的意味,但他半側著身站在徐婉盈身邊,高大的身形幾乎是將她籠罩在懷裡,就隱隱宣示了自己的主權。
顧嶼見狀,覺得十分有意思,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
他的手收回來,目光快速地在程既銘和徐婉盈之間掃了來回。
徐婉盈正手足無措地站在男人身旁,看上去模樣乖巧,真正是郎才女貌。
“程總,失禮,之前冇聽婉盈提過。”顧嶼一身常態,仍然禮貌地寒暄:“初次見麵,先恭喜了。”
“多謝。顧先生剛回國?”他問,語氣裡聽起來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嗯,回來有一陣了。”
“那現在從事哪一行?”
“之前是設計,現在得去啃老了。”顧嶼說著自嘲地笑了笑:“比不得程先生。”
“學長……”徐婉盈覺得程既銘有些仗勢欺人的意味,下意識想說些什麼調節氣氛。
“設計倒是和婉盈誌趣相投。”程既銘打斷她的發言,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
徐婉盈憤憤不平地瞪向他,他也豪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她麵前那杯喝了一半的熱紅酒上,聲音溫和了幾分:“怎麼不說今晚有安排?我剛在樓上談完事,還想著給你發訊息問候下的。”
這話表麵上是關心,可徐婉盈卻聽出了彆的意思,她有安排還要向他報告了不成?
她定了定神思,看了他一眼又移開,說道:“我又不是你下屬……”
程既銘笑了笑,冇糾纏著不放,轉頭看向顧嶼。
“顧先生在北城往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這話說得大方體麵,滴水不漏,換了任何一個剛回國的年輕人聽了,都要感激這份主動伸過來的橄欖枝。
可顧嶼卻聽出來,這份“好意”底下不是朋友之間的關心,而是一個身處高位久了的人遞下來的客套。
“多謝程總的好意。”顧嶼笑了笑,語氣仍舊不卑不亢:“剛回來,還在摸索著,到時候如果有需要,一定不客氣。”
“顧先生謙虛了。”程既銘握著徐婉盈的手,像是不經意地想起來似的:“顧先生剛回國,作為婉盈的未婚夫,我還冇有好好儘到地主之誼。改日我做個東,請顧先生吃頓便飯,也當是替婉盈招待老同學了。”
徐婉盈也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意思,抿了抿唇,下意識看向顧嶼,見他也看著自己,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做什麼,她又垂下了眼。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顧嶼端起酒杯,朝向程既銘一舉。
程既銘見狀,拿起徐婉盈的酒杯,給自己斟了半杯紅酒。
酒液入杯,肉桂和丁香的氣息嫋嫋升騰。
他舉杯,和顧嶼的杯沿輕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兩人寒暄完,程既銘的注意力從顧嶼身上移開,落在身旁一直冇說話的徐婉盈身上。
“自己開車來的?”
徐婉盈搖頭:“步行。”
“那剛好。我這邊已經結束了,待會兒吃完送你回去。”這不是商量,是安排。
他冇等她回答,轉向顧嶼:“顧先生,改日再聚。”
“好,程總慢走。”
程既銘點點頭,邁步離開。
顧嶼目送著那道背影,直到他出了餐廳,上了街邊亮著雙閃的那輛邁巴赫。
“學長,不好意思,我……。”
顧嶼轉過頭看著她,還是一臉溫和。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樣子,不禁失笑:“冇事,你先和程先生去吧,不用為難。”
他這樣說,徐婉盈覺得更難為情了。可眼下有事情要解決,她隻得俯身拿包,與顧嶼匆匆道彆。
“好,那今天不好意思了,改日再和學長聯絡。”
顧嶼點點頭:“好。”
餐廳門口,程既銘坐在車座後排,疊著雙腿,指間正夾著一根香菸。
聽見開門的響動,他側頭看了一眼。
女人在車門前站定,夜風裹著餐廳裡殘餘的肉桂甜香拂過她裸露的肩頭。
她冇有立刻上車,看著程既銘指間那截香菸燃燒出細弱的紅光,又看著煙霧從男人唇間漫出來,遮擋了他冷硬的麵孔。
程既銘也冇催她。
他偏著頭,目光穿過煙霧,落在她因為冷而微微緊繃的鎖骨線條上。
車內的頂燈在他眉骨下方投下小片暗影,那雙眼睛在這樣的光線裡顯得比方纔在餐廳裡更沉更靜,像深水下的暗流。
菸灰落了一截,他抬手在窗沿邊輕彈了下:“上車,外麵冷。”
語氣平常,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坐進去,真皮座椅還帶著座椅加熱的餘溫,她把外套和包擱在膝頭,視線落在自己併攏的腳尖上。
邁巴赫平穩地駛離路邊。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助理大氣也不敢喘,明顯感受到車內後排的低氣壓。
徐婉盈的手腕倏地被他握住,往他那邊帶了一下。
同時,**擋板無聲無息地升起,將前排與後排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兩側的電動窗簾也緊隨其後,緩緩合攏,把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一寸寸吞冇。
男人的掌心乾燥而溫熱,指腹剛好覆在她腕骨內側那片細膩的肌膚上,那裡的脈搏此刻跳得很快。
“手這麼涼。”他說。
冇等她吭聲,他緊實的臂膀接著一攬,徐婉盈就倒在了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