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裡。
房間佈置得溫馨舒適,暖色調的牆壁,柔軟的沙發,熏香燈散發出淡淡的檀香,一切都在努力營造一種放鬆安全的氛圍。
但林遠緊繃的脊背,絲毫冇有鬆懈。
“林先生,你看起來比上週更疲憊了。”
趙明理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語氣溫和而專業。
“她又來了,趙醫生。
更清晰了……這次,我幾乎能聞到她身上的……血味。”
林遠的聲音沙啞,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和恐懼。
趙明理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麼,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我再次強調,這很大概率是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典型表現。
你深愛你的妻子,對她的死抱有強烈的愧疚感,尤其是,你活了下來,並且承載了她的心臟。
這種倖存者內疚,疊加器官移植帶來的特殊心理聯結,很容易創造出這樣的夢境。
你夢中蘇晴的形象,指向你胸口的動作,很可能象征著你潛意識裡認為,是‘你’或者說‘她的心臟’占據了本屬於她的生命。”
很合理的解釋。
三個月來,趙明理一直用這套理論安撫他。
邏輯清晰,符合心理學常識。
林遠一度也試圖相信,是自己瘋了,是自己的愧疚感在作祟。
可是……“趙醫生,”林遠打斷他,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困惑,“如果隻是愧疚,她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痛苦?
甚至是……怨恨?
我夢裡的她,不像是在告彆,更像是在索求什麼,或者……指控什麼。”
趙明理沉默了一下,輕輕歎了口氣:“林遠,放下吧。
蘇晴小姐已經離開了。
你需要接受的,是她死亡這個事實,而不是執著於夢境的內容。
持續的焦慮和恐懼,對你這顆‘新’心臟的恢複也非常不利。
我建議你加大放鬆訓練的強度,必要時,我們可以考慮調整藥物……”又是放下。
所有人都勸他放下。
嶽父嶽母,朋友,同事,包括這位權威的心理醫生。
彷彿放下是一把萬能鑰匙,能解開所有心結。
可林遠隻覺得,那把鑰匙,怎麼也插不進自己心門的鎖孔。
離開診療室,城市籠罩在灰濛濛的雨霧中。
林遠冇有回家,那個空蕩冰冷的家隻會加劇他的孤獨和恐懼。
他鬼使神差地,將車開向了市第一醫院——蘇晴去世和他接受手術的地方。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