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記憶在哭泣移植了亡妻心臟後,我開始每晚夢見她血淋淋地站在我麵前,無聲地指向我的胸口。
心理醫生說這隻是創傷應激,勸我放下。
可當我調取手術那天的監控錄像,卻發現我的主刀醫生在取出心臟時,對著空無一人的手術檯,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節奏雜亂,像是某種不祥的摩斯密碼。
林遠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腔裡那顆不屬於他自己的心臟,正以一種近乎狂暴的力度撞擊著肋骨,咚咚,咚咚,彷彿要破膛而出。
又來了。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膩地貼在後背。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不是雨水的土腥,而是鐵鏽般的、血液乾涸後的味道。
黑暗中,他似乎還能看見那個剛剛從夢境中褪去的殘影——蘇晴。
不是他記憶中溫柔淺笑的蘇晴,而是另一個她:臉色慘白如紙,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暗紅的水珠。
那身她最喜歡的淡藍色連衣裙,被大片大片的血跡浸染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她就站在床尾,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然後,抬起一隻蒼白浮腫的手,緩慢卻異常堅定地,指向他的胸口。
無聲,卻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膽寒。
林遠捂住左胸,大口喘息,試圖平複那顆狂跳的心臟。
這是蘇晴去世、他接受心臟移植手術後的第三個月。
生理上的排異反應微乎其微,主治醫生陳明都說是奇蹟。
可心理上的“排異”,卻如同附骨之蛆,夜夜啃噬著他。
每一次夢中蘇晴的指向,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向他胸腔內那顆跳動的器官。
那不僅是亡妻的凝視,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控訴,一個他無法理解的詰問。
他擰開床頭燈,昏黃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
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手抖得厲害,水漾出來,打濕了蘇晴的照片。
照片裡,她笑得眉眼彎彎,依偎在他身邊,背景是陽光燦爛的海灘。
那場車禍,碾碎了所有陽光。
對方司機醉駕,高速迎麵撞擊。
蘇晴當場死亡,而他,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靠著蘇晴心臟的捐獻,活了下來。
活下來,卻墜入了另一個地獄。
第二天,林遠再次坐在了心理醫生趙明理的診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