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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闕緋遲 第4章

作者:沈枝意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19 21:35:11

第4章 一盞茶------------------------------------------。,門半掩著。裡麵冇開大燈,隻有書桌上那盞檯燈亮著,光暈攏成一圈,把他整個人圈在裡麵。他低著頭在看檔案,左手腕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進來。”冇抬頭。,把茶盤放在書桌角上。茶杯換過了,乾淨的,冒著熱氣。她還多放了一碟桂花糕——晚飯時孟姨端上來的,她嚐了一塊,覺得甜度剛好,就留了幾塊。。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沙沙的,很輕,很連續,像秋蟲在草叢裡振翅。沈嫿禕站了幾秒鐘,正準備退出去,他開口了。“什麼東西?”“茶。還有桂花糕。”。抬眼看了一下茶盤,目光在桂花糕上停了不到一秒,又收回去。“我不吃甜的。”“哦。”沈嫿禕伸手去端那碟桂花糕,“那我拿走——”“放著吧。”。傅璟珩已經重新低下頭,筆尖又沙沙地響起來,好像剛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沈嫿禕把手收回來,指尖在裙側蹭了一下。“那……我走了。”“嗯。”

她走到門口,又聽見他開口。

“茶。”

她回頭。傅璟珩已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磕在瓷托上,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明天換龍井。”他說。“這個太淡了。”

沈嫿禕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告訴她,明天還可以來送茶。

“……好。”

她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門合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響動,像是瓷碟被推動的聲音。

桂花糕。

她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

第二天,沈嫿禕真的換了龍井。

她從容嬤嬤那裡打聽到傅璟珩喝茶的習慣——龍井要明前的,水溫不能太燙,第一泡要倒掉。容嬤嬤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還是平平的,但說到最後加了一句:“少爺嘴刁,太太不用太慣著他。”

沈嫿禕冇吭聲,還是照著做了。

端著茶盤走到書房門口時,門開著。裡麵不止傅璟珩一個人。

江岫白站在書桌前,正在彙報什麼,聲音壓得很低。沈嫿禕聽見“泄密”“舊金山”“二房”幾個字眼,後麵的聽不清了。她猶豫著要不要退開,傅璟珩已經看見了她。

“進來。”

江岫白止住話頭,側身讓了讓。沈嫿禕把茶盤放下,這次冇放桂花糕——昨天那碟她後來去看,少了兩塊。

“太太。”江岫白對她點了點頭。

沈嫿禕也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傅璟珩叫住她。

“等一下。”

她停住。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放在桌麵上,推到茶盤旁邊。鑰匙很舊了,銅麵上磨出光滑的紋路,掛著一個同樣舊的紅繩結。

“畫室的。”他說,聲音冇什麼起伏。“容嬤嬤說你一直在門口轉。”

沈嫿禕看著那把鑰匙,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她伸出手去拿,指尖碰到冰涼的銅麵時,微微顫了一下。

“裡麵的東西,”傅璟珩說,“不要動。”

“……我知道。”

她攥緊鑰匙,紅繩結垂在手背外麵,一晃一晃的。

“去吧。”

她快步走出去。走到荷花池邊的時候,腳步才慢下來。池子裡的殘荷比前幾天又敗了一些,梗子彎折下去,折成一個一個灰色的問號。風鈴還在響,叮叮的,聲音在秋風裡傳得很遠。

她攤開手掌。

鑰匙躺在她掌心裡,銅麵上有一層經年累月摩挲出來的包漿,溫溫的,不像剛碰到時那麼涼了。紅繩結編得很緊,是一個很老式的花樣——她見過。容嬤嬤手腕上也繫著一個一模一樣的。

沈嫿禕把鑰匙攥緊,手背上的紅繩結跟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

畫室的門開了。

塵封的氣味撲麵而來,混著鬆節油和舊紙張特有的乾燥氣息。沈嫿禕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了裡麵的光線,才走進去。

窗戶被白布遮著,光透進來,變成一種朦朦朧朧的灰白色。所有的畫架都蒙著布,輪廓在昏暗中起伏著,像一群沉默的、蹲伏著的獸。牆角堆著畫框,有的繃著畫布,有的空著,落滿了灰。

她走到最近的一個畫架前,伸手掀開白布。

一幅冇完成的油畫。

畫的是荷花池。和她母親那幅小畫的角度一模一樣——從涼亭往遲歸堂看,池水、殘荷、假山、窗欞,全部在。但冇畫完。池水隻鋪了一層底色,荷花的輪廓剛剛勾出來,花瓣還冇來得及上色。

左下角有落款。

“若棠”。

沈嫿禕的手指從兩個字上輕輕劃過去。筆觸她很熟悉——和她母親留給她的那幅小畫,用筆的習慣一模一樣。收筆的時候會輕輕往上一提,像畫句號時習慣性帶一個小尾巴。

她蹲下來,打開畫架下麵的櫃子。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速寫本。一本,兩本,三本——她數了數,一共七本。封麵是牛皮紙的,角上磨毛了,用很舊的麻繩捆在一起。

她解開麻繩。

第一本。翻開,扉頁上寫著一行字:“給棠。懷瑾。”字跡娟秀,筆畫圓潤,和落款的風格完全不同。

楚懷瑾送的。

沈嫿禕一頁一頁翻過去。前麵全是風景——傅家老宅的各個角落。祠堂的窗欞,荷花池的夏天,後花園的紫藤架,藏書樓的樓梯。每一幅都畫得很細,連窗欞上木雕的花紋都一筆一筆描出來了。

翻到中間,人物開始出現。

一個嬰兒。裹在繈褓裡,隻露出一張小臉,眼睛閉著,拳頭攥得緊緊的。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珩兒出生第三日。像他父親。”

再往後翻。嬰兒變成了小男孩。坐在荷花池邊,手裡捏著一枝荷花,花瓣被他揪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歪斜斜地垂著。小字寫著:“珩兒五歲。會揪花了。”

然後是七歲。站在鋼琴旁邊,踮著腳去按琴鍵,眉頭皺得緊緊的。小字寫著:“珩兒學琴。不喜歡,但懷瑾要他學。”

十歲。穿著一身小西裝,站在傅家老宅門口,背挺得筆直。小字寫著:“珩兒十歲。已經不會笑了。”

沈嫿禕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

畫裡的男孩,眉眼已經長開了。眉骨很高,眼窩很深,嘴唇抿著。和現在的傅璟珩,已經很像了。但畫裡那雙眼睛,還有一點點光。不是祠堂裡她看見的那種冷——是一種正在熄滅、還冇滅透的東西。

她翻到最後一頁。

畫的是荷花池。滿池的荷花都開了,粉的,白的,擠擠挨挨的,像是有人在畫布上潑了一整個夏天的顏色。涼亭裡坐著兩個女人。一個穿藕荷色旗袍,手裡捏著一枝荷花,側著臉在笑——是楚懷瑾。另一個背對著畫麵,看不見臉,隻看見一個清瘦的背影,長髮用一支毛筆挽起來。

那支毛筆,和沈嫿禕現在挽頭髮的那支,一模一樣。

小字寫著:“懷瑾和我。珩兒拍的照。”

日期是——沈嫿禕看了一下,心口猛地一縮。

十五年前的夏天。

傅璟珩父母出事前的一個月。

她合上速寫本,手指按在牛皮紙的封麵上,按得很用力。灰塵從紙頁間揚起來,在灰白色的光線裡慢慢飄,像極細極細的雪。

窗外傳來腳步聲。

沈嫿禕抬起頭。門開著,傅璟珩站在門口,逆著光。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我說過。”他的聲音很低。“不要動裡麵的東西。”

沈嫿禕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本速寫本,牛皮紙的封麵被她的掌心捂熱了。

“這是你母親畫的。”她說,聲音有點發抖。“她在畫你。從你出生第三天,一直畫到你十歲。”

傅璟珩冇說話。

“最後一頁,”她把速寫本翻到最後一頁,轉過去讓他看,“是你拍的。你母親,還有——還有我母親。”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她腳邊。影子和她站著的地方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他的,哪裡是她的。

過了很久,他開口。

“那把鑰匙。”他說。“容嬤嬤給你的。”

沈嫿禕愣了一下。

“不是我給的。”他說完,轉身走了。

沈嫿禕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速寫本。封麵上有一塊顏色比彆處深——是很多年前,有人翻這本本子時,手指反覆摩挲過的地方。

她把速寫本放回櫃子裡。重新捆好麻繩。關上櫃門。白布蓋回畫架上。

然後走出畫室,鎖上門。

鑰匙攥在手心裡,銅麵被她捂得溫熱。紅繩結垂在手背外麵,一晃一晃的。

荷花池那邊,遲歸堂的燈又亮了。

她看見一個人影走到窗邊。這次冇走開。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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