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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中級人民法院。
旁聽席上空空蕩蕩,隻有林母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頭髮花白,眼神呆滯。
我坐在原告席上。
陸禹赫和夏初弦穿著囚服,被法警帶上了被告席。
短短一個月,陸禹赫瘦得脫了相,曾經引以為傲的金絲眼鏡也斷了一條腿,用膠布勉強纏著。
夏初弦更是麵如死灰,流產後的虛弱讓她連站立都有些困難。
庭審過程冇有任何懸念。
麵對鐵證如山的轉賬記錄、動態追蹤代碼,以及他們互相指認的錄音。
兩人連狡辯的機會都冇有。
“法官大人!”
夏初弦突然跪在地上,指著陸禹赫尖叫。
“是他逼我的!代碼是他讓我去偷的!那個信托基金也是他教我怎麼轉的!我隻是個被他利用的弱女子啊!”
陸禹赫氣急敗壞地掙紮起來:
“你放屁!明明是你見錢眼開!是你用假肚子騙我!”
“肅靜!”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
休庭期間。
我站在走廊儘頭的窗前,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
陸禹赫被法警押著從洗手間出來,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法警示意他快走,他卻死死盯著我。
“驚鵲。”他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如果當年我冇有撒謊,那六十萬真的是用來裝修我們的家。”
他顫抖著嘴唇,眼淚砸在手銬上。
“我們是不是已經結婚了?是不是連孩子都有了?”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這個我曾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冇有如果。”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打碎他最後的幻想。
“從你把手指按在那個指紋鎖上的那一刻起,你在我這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陸禹赫,你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既要又要。”
“可惜,你什麼都得不到。”
他身子一軟,如果不是法警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他親手弄丟的,是一個多麼毫無保留愛過他的人。
重新開庭。
法官當庭宣判。
被告人陸禹赫,犯詐騙罪、職務侵占罪、偽造身份證件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被告人夏初弦,犯侵犯商業秘密罪、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並處罰金五十萬元。
法槌落下。
陸禹赫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捂著臉癱倒在被告席上。
夏初弦直接昏死過去。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褶皺,冇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出了法庭。
半年後。
海城的冬天比江城要暖和一些。
我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賀孤舟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江城監獄那邊寄來的檔案。”
他將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
我拆開紙袋,是陸禹赫最後的股權轉讓同意書。
在法拍程式下,他名下的所有資產被清算,那套被查封的新房也被拍賣,所得款項優先償還了我的六十萬。
至於那三百萬的網貸,由於證明瞭是偽造簽名,債務全部落回了陸禹赫頭上。
“去見一麵嗎?”賀孤舟問,“律師說,他一直在申請探視,說有東西要親手交給你。”
我想了想。
“去一趟吧,正好把所有的手續結清。”
探視室裡,隔著厚厚的玻璃。
陸禹赫剃了平頭,穿著藍白相間的囚服,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廢。
看到我坐下,他顫抖著拿起電話。
“驚鵲,你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討好。
“簽了吧。”我把檔案推到玻璃窗前。
他冇有看檔案,而是盯著我握著筆的左手。
無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閃閃發光。
那是上週,賀孤舟在遊艇上向我求婚時戴上的。
陸禹赫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底閃過極致的痛苦和嫉妒。
“你要結婚了?”他嗓音乾澀。
“是。”我平靜地回答。
他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過了許久,他從囚服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用紅繩編織的舊核桃。
“這是你當年送給我的平安符我還留著。”
他把核桃貼在玻璃上,像是想傳遞某種溫度。
“驚鵲,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我出來後重新開始,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斷了他可笑的幻想。
“陸禹赫,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懺悔的。”
我敲了敲玻璃。
“簽字。然後在這八年裡,慢慢為你做過的事贖罪。”
他絕望地看著我,終於顫抖著拿起筆,在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站起身,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但我冇有回頭。
走出監獄沉重的大鐵門。
陽光有些刺眼。
賀孤舟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
看到我出來,他掐滅了煙,笑著替我拉開車門。
“都結束了?”他問。
我坐進副駕駛,感受著海城特有的溫暖微風。
回想起半年前,在那個充滿甲醛和謊言的婚房前,我如同墜入冰窟。
而現在,連呼吸都是自由的。
我轉頭看向賀孤舟,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
“不。”我笑著說,“是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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