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手機,已經開始盤算著等下是直接去醫院“偶遇”,還是先把她愛吃的那傢俬房菜打包送過去更能讓她消氣。
病房內,隱約聽到外麵動靜的南星,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兩個人啊,分明就是一對離了對方就渾身不自在的歡喜冤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獨特的相處方式和感情表達吧。在這種吵鬨中,反而能感受到一種鮮活而真實的生命力,讓她這片冰冷的心湖,也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暖意和……羨慕?
南家彆墅,與昨日書房內的陰鬱壓抑截然不同,今天特意精心佈置過。客廳裡擺放著新鮮的百合,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香氛,連傭人們都換上了統一的嶄新製服,臉上帶著刻意練習過的恭敬笑容。南懷仁一掃昨日的頹唐與狠戾,穿著一身挺括的唐裝,端坐在主位沙發上,雖然努力維持著長輩的威嚴,但眼角眉梢那掩不住的喜色和急切,卻泄露了他真實的內心。
江月更是打扮得珠光寶氣,一身墨綠色繡花旗袍,頸項間的翡翠項鍊水頭十足,她坐在南懷仁身側,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隻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審度。
南煙則坐在父母下手,穿著一身柔美的粉色洋裝,妝容精緻,長髮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努力做出端莊嫻靜的模樣。但她不斷絞著衣角的手指和時不時瞟向門口的眼神,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與期盼。
他們在等裴炎。
與預想中裴家父母一同登門、鄭重提親的場麵不同,今天隻有裴炎一個人來。這個訊息,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南懷仁和江月的心頭,也讓南煙心底湧起強烈的不安。裴家父母冇有露麵,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們對南煙這個兒媳婦,並不滿意,甚至可說是看不起她私生女的身份以及她母親不甚光彩的上位史。
“爸,媽,你們彆擔心,”南煙強笑著安撫,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裴炎說了,他父母最近身體不適,不方便出門。而且……裴炎他對我是一片真心,隻要他堅持,他家裡人遲早會接受的。”
南懷仁從鼻子裡“嗯”了一聲,臉色稍霽,但眼神深處依舊藏著一抹陰霾。商人重利,他更看重的是裴家能帶來的實際利益,至於對方看不看得上自己女兒,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似乎可以暫時忍耐。
江月也連忙附和:“是啊老南,關鍵是裴炎的態度。隻要他認準了我們煙煙,比什麼都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傭人快步進來通報:“先生,太太,裴少爺到了。”
客廳內的三人立刻精神一振,調整好麵部表情。
很快,裴炎獨自一人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身材挺拔,麵容英俊,手裡提著幾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禮盒。隻是,他的臉色並不像訂婚在即的準新郎那般容光煥發,眉宇間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和……妥協。
“伯父,伯母,煙煙。”裴炎走上前,禮貌地問好,將禮品交給一旁的傭人。
“裴炎來了,快坐快坐!”南懷仁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招呼他坐下。江月也忙不迭地讓傭人上茶。
南煙看到裴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含情脈脈地望著他,臉上飛起兩抹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