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對於南星需要時間考慮的回答,並未流露出絲毫意外或不悅。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彷彿要確認她此刻的清醒與決斷並非勉強,然後才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可以。”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我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後,給我一個答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房內投下極具存在感的陰影。他理了理並無線褶的襯衫袖口,動作優雅而利落。“這兩天,你就在醫院好好休息,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人來打擾你。醫生和護士都是我安排的人,有任何需要,直接告訴他們。”
他的安排周到且不容置疑,將她的臨時庇護所打造得固若金湯。
南星看著他似乎還冇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依舊站在那裡,目光沉靜地落在自己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她剛剛經曆生死,又麵臨如此重大的抉擇,心緒紛亂如麻,實在需要一點獨自喘息和梳理的空間。
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儘量保持平和與客氣:“顧先生,你在這裡守了一夜,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她頓了頓,補充道,像是為了讓他放心,也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孤立無援,“我……我會讓我閨蜜林溪過來陪著我。”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需要閨蜜的陪伴,而非他這個“陌生人”的持續守護。
顧北辰是何等聰明的人,立刻聽出了她話語裡委婉的逐客令。他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情緒,像是瞭然,又像是一閃而過的……不悅?但那情緒消失得太快,快得讓南星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冇有再多言,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彷彿在說“你確定?”,又彷彿隻是將她此刻略顯疏離的模樣刻入腦中。
“好。”他終於開口,隻有一個簡短的音節,卻帶著千鈞分量。“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離開了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他高大的背影和那令人心緒不寧的強大氣場。
病房裡瞬間隻剩下南星一個人,以及空氣裡殘留的、屬於他的那一絲冷冽的雪鬆氣息。
隨著他的離開,南星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茫然和沉重。她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結婚?和顧北辰?
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未平息。她拿出手機,手指在林溪的名字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先放下了。她需要一點時間,獨自消化這驚天動地的提議,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
而走出病房的顧北辰,臉上的平靜瞬間被一種深沉的冷厲所取代。周澤立刻迎了上來。
“辰哥。”
“加派人手,守好這裡,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去。”顧北辰聲音冰冷,“另外,南家那邊,還有那個卡車司機,該收網了。”
“是!”周澤凜然應道。
顧北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眼神晦暗不明。他給了她兩天時間,也給了自己兩天時間,去清理掉那些礙眼的垃圾。
這場以婚姻為名的合作,他勢在必得。不僅僅是為了還那所謂的“人情”,更是因為,他看中了這隻傷痕累累卻依舊試圖翱翔的鷹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