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的車在暴雨中疾馳,如同暗夜中一道黑色的閃電。周澤不斷從耳機裡傳來最新情況:
“辰哥,南星小姐的車速越來越不穩定,在車道內輕微搖擺!”
“已封鎖雲山路通往高速的兩個輔路出口!”
“交管係統顯示,她正經過雲山橋,橋麵濕滑,請小心!”
“等等!有一輛無牌重型卡車突然從對麵車道加速越過雙黃線,直衝南星小姐車輛而去!我們的人來不及攔截!”
“什麼?!”顧北辰的心臟驟然收縮,一種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比他麵對任何商業對手或生死危機時都要強烈。“再快!”他幾乎是低吼出聲。
司機將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車輛在濕滑的橋麵上幾乎飄移過彎。
就在他們衝上雲山橋的那一刻,顧北辰透過被雨水瘋狂拍打的車窗,親眼目睹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對麵車道,南星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在密集的雨幕和刺眼的遠光燈中,像是喝醉了酒般搖晃著。而就在它前方,一輛龐大的、如同鋼鐵巨獸般的無牌重型卡車,如同脫韁的野馬,毫不避讓地、甚至帶著一種決絕的惡意,猛地越過道路中心線,朝著她那輛渺小的轎車,狠狠撞去!
那瞬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顧北辰的瞳孔急劇收縮,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卡車駕駛室裡那張模糊卻猙獰的臉,以及南星車內,那個在最後一刻,似乎因為藥效和求生的本能,用儘最後一絲清醒和力氣,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盤的纖細身影!
“不——!”一聲壓抑的、幾乎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低吼,被淹冇在輪胎與地麵刺耳的摩擦聲和巨大的撞擊聲中!
“砰——!!!哐啷——!!!”
巨大的撞擊聲震耳欲聾,夾雜著金屬扭曲撕裂的恐怖聲響,瞬間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白色的轎車在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與卡車的正麵撞擊,車頭猛地向右一偏,帶著一股失控的巨力,狠狠地、義無反顧地撞向了橋邊一棵粗壯的行道樹!車頭瞬間凹陷下去,引擎蓋扭曲翹起,安全氣囊爆開,白煙混合著水汽瀰漫開來。
而那輛失控的大卡車,因為南星車輛的突然避讓和自身巨大的慣性,失去了目標,司機似乎也慌了神,方向盤猛打,龐大的車身在濕滑的橋麵上徹底失控,如同玩具一般側翻滑行,與橋麵護欄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最後橫亙在路中央,徹底堵死了道路!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顧北辰的車一個急刹,穩穩停在不遠處,輪胎在積水路麵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他猛地推開車門,甚至顧不上撐傘,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他幾步衝向前方的事故現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南星!”他衝到那輛幾乎報廢的白色轎車旁,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到了裡麵那個趴在爆開的安全氣囊上,一動不動的身影。她額角有一縷鮮紅的血跡蜿蜒而下,在白淨的皮膚和蒼白的臉色映襯下,觸目驚心。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脆弱的陰影,已然失去了意識。
那瞬間,顧北辰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檢查車內情況。車輛冇有起火風險,但她昏迷不醒,情況不明。
“叫救護車!快!”他回頭對緊隨而來的周澤和保鏢吼道,聲音因為緊繃而沙啞。他自己則試圖打開變形的車門,卻發現車門因為撞擊已經卡死。
“撬棍!”顧北辰眼神冷厲,不容置疑。
保鏢立刻從後備箱取出工具。顧北辰親自上手,和周澤一起,用力撬動著變形的車門金屬。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混合著額角不知是雨水還是焦急沁出的汗珠。他緊抿著唇,手臂因為用力而肌肉緊繃,那雙平日裡深邃難測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全然的焦灼和一種近乎暴戾的決心。
“哐當!”一聲,車門終於被強行撬開。
顧北辰立刻俯身進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南星的頸動脈,感受到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跳動時,他緊繃的心絃才稍微鬆了一點點。他不敢輕易移動她,隻能脫下自己早已濕透的西裝外套,勉強遮在她上方,為她擋住一部分冰冷的雨水。
他看著她蒼白脆弱、如同破碎娃娃般的臉,額角那抹刺眼的紅,以及緊閉雙眼下那濃重的不安和疲憊……一股滔天的怒意和難以言喻的心疼,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湧、灼燒。
南懷仁!南煙!還有那個開卡車的混蛋!
他們竟然真的敢下此毒手!
這一刻,顧北辰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裡麵翻湧著毀滅一切的風暴。他輕輕拂開黏在她臉頰上被雨水和血水浸濕的髮絲,動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柔。
“堅持住,”他低聲在她耳邊說道,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那些傷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劃破雨夜。
顧北辰緊緊守在南星身邊,如同守護著絕世珍寶的凶悍巨龍。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南星之間,不再僅僅是“救命恩人”那麼簡單的關係了。
這場蓄意的謀殺,徹底觸動了他的逆鱗。
而這場暴雨,彷彿要將世間所有的汙濁和罪惡都沖刷乾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