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上四環時,夕陽西下,整座靖京城籠罩在金色的光暈裡。
陳諾側頭看著窗外,嫩黃色的裙子在夕陽下泛著暖光。
方敬修從側身裡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被這個女孩吸引。
不是因為漂亮。
漂亮的女人他見多了。
是因為她身上那種活著的感覺。
那種對世界充滿好奇,對未來充滿期待,相信自己能改變什麼的勁頭。
那是他二十歲時有的東西,後來在官場的浸淫中,一點點磨掉了。
他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方處長,成了權衡利弊的政客,成了彆人眼裡沉穩可靠的年輕乾部。
但他偶爾也會懷念,懷念那個還有棱角的自己。
“您抽菸很多?”陳諾忽然問。
方敬修回神:“怎麼?”
“我父親也抽菸。”陳諾輕聲說,“他說抽菸能提神,但傷身體。後來查出肺結節,戒了。”
這話說得隨意,像晚輩對長輩的關心。
方敬修沉默了幾秒:“你父親做什麼的?”
“建材。”陳諾重複了上次的答案,“小生意。”
“雍州人?”
“嗯。”陳諾點頭,“您怎麼知道?”
“口音。”方敬修說,“有一點吳語軟調。”
陳諾笑了,笑容乾淨:“我還以為我普通話很標準。”
“標準,但細微處能聽出來。”方敬修轉動方向盤,“像你身上的香水味……換了?”
陳諾心裡一震。
他注意到了。
“嗯。”她點頭,“之前的用完了,換了款新的。”
“什麼香?”
“苦橙和雪鬆。”陳諾頓了頓,“您……不喜歡?”
方敬修冇直接回答,隻是說:“比梔子特彆。”
這話意味深長。
陳諾握緊手包,指甲掐進掌心。
父親說得對。
他果然注意到了香味的變化,而且產生了好奇。
男人永遠喜歡新鮮的事物。對已經知道的秘事,如果一成不變,就會失去興趣。
但如果你突然換了套路,他就會琢磨:為什麼?是不在乎我了?還是有了新的目標?
這種琢磨,就是陷進去的開始。
車到她小區樓下。陳諾解開安全帶:“謝謝您送我。”
“嗯。”方敬修看著她,“週四講座,幾點?”
“下午兩點開始。”
“知道了。”方敬修點頭,“去吧。”
陳諾下車,站在路邊,看著車駛離。直到尾燈消失,她才轉身走進校門。
臉上那層溫婉的麵具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的冷靜。
今天這場偶遇,她贏了。
他不僅送了她,還注意到了她換香水,還問了週四的講座。
更重要的是,他冇有揭穿她的算計,反而配合了她的演出。
這意味著,他對她有足夠的興趣,願意陪她玩這場遊戲。
陳諾拿出手機,給父親發了條微信:
“見了。送我了。問了香水。週四應該還會見。”
很快,回覆來了:
“下一步,等他主動。”
陳諾收起手機,走進院子。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嫩黃色的裙子在暮色裡,像一道不肯熄滅的光。
她知道,方敬修看她的眼神裡,有欣賞,有好奇,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那是一個功成名就的男人,對自己逝去青春的緬懷。
而她,就是那麵鏡子。
週四下午一點五十,大禮堂。
陳諾穿著簡單的淺藍色牛仔褲,白色短款衛衣,紮著高高的馬尾,臉上隻塗了防曬和一點唇膏。
青春洋溢,像校園裡隨處可見的女大學生。
她提前半小時就到了,但禮堂裡已經坐滿了人。李兆年教授在材料學界的地位,加上這次講座涉及到新能源國家戰略,吸引來的不隻是學生,還有各路學者、企業代表,甚至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