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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賀山填了床底縫------------------------------------------。。他站起來，把警徽按在自己手心裡，用疼痛壓住手抖。。這次不在井邊，不在天花板。。。，沿著門板往下淌，流到門檻上，彙成一小攤，映著淺綠色的月光。。跟每月初一十五從井底滲出來的水一模一樣。，忽然想起周絳電話裡最後說的那句話。。。廟裡有自己的水缸，蓄的是後山接的雨水。——。，老住持三週年祭日，按規矩他要開骨灰盒，擦灰，上香。那盒子裡已經埋了三個人的名字，也許明天之後就要埋第四個。，對準自己的名字，用力按下去。。
不是他的錯覺。他盯著看了整整五秒，“方初塵”三個字的筆畫在紙麵上蠕動了，像幾條細小的黑蟲被什麼燙到了，往紙的邊緣縮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但他看清了。
警徽能壓住名字。
他把警徽從紙上抬起來，那些筆畫又慢慢攤開了，重新拚成他的名字。
壓得住，但要一直壓著。
他不能二十四小時把半枚警徽貼在這張紙上。他還要去水廠，還要查周絳的水樣瓶，還要搞清楚賀山在班表最後一行寫“守夜人房間”到底是什麼意思。
死亡通知不能隨身帶。骨灰盒裡那張他不敢動。青磚底下那張他還冇撬出來。
三張紙。三份提醒。
方初塵最後看了一眼門縫。那攤水還在地上，苔蘚已經從磚縫裡長到了牆角，正沿著牆壁往上爬。
他關了燈。
黑暗裡，水聲逐漸退遠，從門板後回到天花板，從天花板回到井邊，最後徹底消失。
子時過了。
他冇有死。
但地磚下麵那第三張死亡通知還埋著，他遲早要撬開來看。撬開的那一秒，青磚移開，月光照進去，不知道上麵會寫著誰的名字。
也許是個老人。
也許是賀山。
也許是周絳。
也許，還是他方初塵。
窗外傳來一聲悶響，很沉，像什麼東西撞在了井蓋的鐵板上。就一下，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焊死的井蓋。
掛了鐵鎖的井蓋。
方初塵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把半枚警徽貼在胸口。
他明天要去水廠。但不是去睡賀山給的那張床。
他要睡在檔案室裡。
台階上的碗。
碗沿有一個豁口，碗底沉著薄薄一層水，水麵上浮著三根火柴。火柴拚成一個字。方。
方初塵在台階前站了三秒鐘。天冇亮透，路燈散著黃光，把碗的影子拖成一條弧線，像某種記號——被人放在廟門口，等他開門。
他冇有碰那三根火柴。他端起碗，把水和火柴一起倒進牆根的排水溝裡，碗放回台階原處，鎖好廟門，下了山。
六點十分，鎮東頭，劉永福家的院子門虛掩著。
方初塵推門進去時，老人正蹲在門檻上抽菸，菸灰落在膝蓋上的補丁上，被風一吹就散了。看見他，愣了一下，煙從嘴角掉下來，手忙腳亂地接住。
“方哥？”劉永福站起來，拿袖子擦了擦板凳，“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你怎麼——”
“我看看你家的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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