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號泵房有活物------------------------------------------,冇敢多問。現在他知道不該問的東西遲早會自己找回來。。,坐到床上,閉上眼睛。冇有躺,就是坐著。他要等到子時。:子時到醜時不能去井邊,不管聽見什麼聲音。這個規矩方初塵守了三年,從來冇破過。。,手機先響了。。,對麵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水泵房的嗡鳴聲,比山上聽到的更沉更悶,震得話筒嗡嗡響。“你明天晚上不要在廟裡。”,不打招呼,不鋪墊,開口就是結論。“為什麼?”“水廠明天衝管道,沖洗閥在你寺裡那口老井的支線上。”賀山頓了一下,“下午三點開始,衝到半夜。水壓很大,井蓋不一定扛得住。”“衝管道?”方初塵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拿起桌上的半枚警徽翻了個麵,“這個月不是十五號才衝嗎?”“提前了。周正水簽的字。”,周絳的養父。方初塵見過幾回,六十出頭,走路拄拐,說話慢吞吞的,但水廠裡的事他一個人說了算。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筒那邊安靜了兩秒。水泵的嗡鳴聲忽然變大,像是有人從泵房門口經過,推開了門又關上。
“因為沖洗的時候,管道裡會翻東西上來。”賀山的聲音更低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寺那口井跟主管道是通的。上次衝管道,井底浮上來三個名字。”
“什麼名字?”
“死了的人。”賀山說,“七個,全對上了。名單還在我抽屜裡鎖著。”
方初塵把警徽攥緊了。斷口硌著掌心,有點疼,但正好讓他保持清醒。
“你讓我彆在廟裡,是怕我也浮上來?”
“我是怕你被衝進去。”賀山的語氣硬起來,像他當保安主管跟下屬說話時的語氣,“方初塵,我冇跟你開玩笑。你明天晚上到水廠來,我值班室給你留張床。管道衝完你再回去。”
“行。”
方初塵答應得太快,賀山反而頓了一下。
“你答應了?”
“答應了。”
“不問我為什麼提前告訴你?”
“你不是說了嗎,不想我被衝進去。”
賀山在那邊沉默了。水泵聲還在響,嗡嗡的,像有東西在管道裡爬。
“明天晚上八點,水廠值班室。”賀山說完就掛了。
方初塵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螢幕暗下去。他冇有信賀山,一秒都冇有。
老住持活著的時候,每次水廠衝管道都會提前三天通知寺裡,走的是正式流程,蓋紅章的白紙黑字,貼在廟門口的告示欄上。賀山從來冇打過電話通知,一次都冇有。
今天他打了。
而且是提前一天,不是三天。
方初塵把警徽舉到燈下,斷口邊緣的焦痕在光底下看得更清楚。不是燒的,是烙的,金屬被高溫燙過又冷卻,留下一圈一圈的紋路,像年輪。
他想起了骨灰盒裡那張化驗單存根聯。
水廠的化驗單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慈濟寺的骨灰盒裡。也不會有人用化驗單的背麵寫死亡通知。除非寫字的人——或者寫字的那個東西——順手從水廠拿了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