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61章

虞兮兮不苟言笑，似乎早就知道吳非夢會這麼說，便冷冷地回道：“大小姐，那就隻好得罪了。”

話音剛落，吳非夢身旁就突然閃過一個身影，速度之快連楊目空都沒有看清楚那人的動作，那人反手一揮，就將吳非夢打暈，扶著她對眾人說道：“情非得已，如有冒犯到各位，還請不要介意。”

嘴上說的是客氣話，可臉上一點也有沒有客氣的表情，這跟挑釁有什麼區別。

郭載川趁機瞄了一眼她的配劍，她的劍外表小巧玲瓏，和劍鞘一併綁在後腰，若不細看，還以為是女孩家身上的小玩物，根本想不到那還是件利器。劍鞘光滑無紋不反光，劍柄長約三寸，劍身長約五寸七分，僅一指寬，與單無雙的大劍無鋒正好形成對比。

閻羅雪小聲說道：“這位應該就是喙血針段真真了。”

策霜枝原本看不起九顏，但見了段真真的身手，也忍不住小聲驚嘆道：“她動作好快。”

空桶小師傅說道：“雖然不知道這位姐姐的武功深淺，單論身法，江湖中怕是無出其右了。”

眾人眼看著段真真將吳非夢扶到馬車上，這畢竟是劍蜃樓自己的事，外人管不得也說不得。

這時，閻羅雪注意到還有一個女子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也不說話，表情似笑非笑，臉上的妝容也與別人不同，眼妝，花鈿，斜紅，口脂，都是一抹黑色，像極了中毒之人的臉色。

郭載川也注意到了那個女子，低聲說道：“師父，那個姐姐一直盯著你看......”

閻羅雪道：“我認識她，她就是九顏的大師姐第五邪。”

“哦......難怪，她是蜃世九顏大師姐，師父你是湔雪七英大師姐，她是想跟你一較高下吧。”

“哼，這也是遲早的事......”

“對了，不是說九顏個個都用神兵嗎，她怎麼沒有？”

“她當然有，是軟劍，在腰上，二十四神兵中的緋瓷刃穗。”

“我說怎麼沒看到了，原來是藏在腰上，那是她的軟劍厲害還是你的妖雪迷枝厲害？”

“各有所長吧，她的軟劍很難練，一般人都練不好，可一旦練成，要比虞兮兮的霸王瞳更加難防。”

果然，那第五邪說道：“桃花閻羅，咱們又見麵了。”

策霜枝小聲閻羅雪說道：“聽口氣，她跟你有點故事啊。”

閻羅雪回道：“我的武林榜排名二十，就是把她擠下來的。”

“嗬嗬，那還真是冤家路窄了，這麼說的話，九顏就屬她武功最高了？”

空桶小師傅說道：“非也，她們之中還有一個奇女子呢，從來不屑上武林榜，但是武功卻是僅次於邢雲月。”

“誰呀？”

“她叫藍蘭，九顏的二師姐，第五邪是大師姐。”

策霜枝道：“是嗎，有機會我倒想會一會她。”

閻羅雪對第五邪說道：“連你都下山了，應該不隻是為了接應你的兩個師妹吧。”

第五邪沒有回答閻羅雪，倒是段真真代她回答道：“九顏都下山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閻羅雪眉頭一皺問道：“九顏從來沒有同時出山過，看來是有事發生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第五邪說道：“無可奉告，我們走！”

策霜枝見她那副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剛想上前說道說道，閻羅雪趕緊把她攔住。

“算了，她們走她們的，我們走我們的。”

“我看她們的樣子就來氣，有什麼了不起的。”

空桶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說道：“不過，九顏這次下山，必定是有大事。”

楊目空無意之間瞄見虞兮兮回頭瞟了他一眼，心中咯噔一下，好像猜到了什麼。

閻羅雪見楊目空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便問道：“怎麼，你知道些什麼嗎？”

楊目空搖搖頭道：“隻是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我也說不上來，算了，不提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策霜枝也道：“我也有預感，我們和她們很快就會再見麵的。”

一行人朝著葬仙山的方向繼續走著，大約半日之後，便來到了山腳下。

閻羅雪見天色已晚，對同伴們提議道：“雖然我們已經到了葬仙山，但太陽就快下山了，要上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如我們在附近找個地方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再上去？”

策霜枝說道：“咱們來都來了，不如就直接上去吧，反正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沒個地方可以借宿的。”

楊目空道：“沒事，這附近應該有村子，我們找找看。”

策霜枝道：“楊大哥你不是一直說要來葬仙山嗎，怎麼都到了山腳下，還要再等一晚呢？”

楊目空笑著說道：“不急，我來葬仙山是為了引蛇出洞，就當是多給他們些時間準備吧。”

“他們準備好了豈不是跟難對付？”

“那麼容易對付就不好玩兒了。”

閻羅雪問道：“策姑娘，你是不是急著想知道到底誰害死了你爹？”

策霜枝道：“那當然，我是一刻也等不了，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人找出來，扒了他的皮再抽了他的筋，就算這樣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楊目空想了想說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不等了，直接上山！”

他們又繼續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天已經暗了下來，終於快要到山頂了，他們沿著山路拐過一個彎，忽然出現了一處斷崖，在那斷崖的邊緣，他們終於看見了那個傳說中的古怪黑洞。

郭載川瞪大了眼睛說道：“這個就是仙人洞？”

閻羅雪望著那個洞，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應該沒錯了，這裏就是當年滅仙之戰的地方，孽冠仙夫妻二人的葬身之處，那個奇怪的黑洞便是孽冠仙死後憑空創造出來的仙人洞！”

眾人站在洞前，這才發現這個從遠處看來有些渺小的光洞，事實上非常巨大，他們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光洞的上緣，並且這個洞還不是個平麵的，而是個球狀體，中間是暗的，隻有邊緣發散著漸強漸弱的亮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以為它隻是個光圈。

所有經過這個洞附近的事物，什麼昆蟲，飛鳥，以及他們腳邊被風捲起的砂石，都會立刻被吸納進去，就連籠罩大地的月光，都在洞口處變得扭曲，但是人站在洞前卻沒事。m.

閻羅雪繼續說道：“我看到它，忍不住想想當時的場麵，一定十分慘烈。”

郭載川想了想說道：“雖然這不關我的事，但我還是覺得，一個用盡了畢生所學去保護自己的家人，甚至不求獨活於世的人，為什麼會被人說他謀害皇後呢？”

閻羅雪望著他道：“怎麼你也覺得他不是那種人？”

郭載川笑了笑道：“看來你也曾這麼想過吧。”

“可是當年倖存下來的人都說是他謀害了皇後。”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後話都是活著的人說的。”

“你很會替別人想嘛。”

“嗬嗬，我隻是隨便說說，也許真相也沒那麼多的反轉，誰知道呢，反正孽冠仙都已經死了。”

說完，又望向洞口，自言自語道：“假如他還活著，他又會怎樣述說這個故事呢？”

此刻他二人誰也沒有注意到，楊目空藏在胸口的吊墜又開始散發出幽幽的紅光。

說話間，楊目空忽然發覺那個光洞似乎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他說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玩意兒好像動了一下。”

策霜枝說道：“怎麼可能，它又不是個活物，怎麼會動？”

楊目空揉揉眼睛，然後盡量將目光的焦距對準那個洞，感覺那個洞變得越來越像人的瞳孔，而且似乎正在與他對視，還突然眨了一下。

“媽呀！”郭載川驚叫一聲。

“怎麼了？”

“它在看我！”

楊目空問道：“你也看見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