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60章

上京，玉樓香。

禦圍內侍郎端木嵐再次攜侍女淩弱光臨，還在上次那個包房。

這一次，老闆娘趙十香親自接待了端木嵐，並且特意安排了數位色藝雙絕的美女歌舞作陪，淩弱則在包房門外候著。

美女歌舞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席間，趙十香一邊為端木嵐添酒一邊小聲地說道：“大人，我已安排人與池寶善接觸過了，一切都如大人所料，冰肌方寸的現世和驚鳥堂重出江湖，最近江湖上發生的這些異動都是她在佈局。”

“果然是她呀，那梁不空的行蹤她透露沒有？”

“她承認見過梁不空，冰肌方寸也是從梁不空處得來的，但現在人在哪裏不清楚。另外，枉昭司那邊好像出了問題，有個校尉是驚鳥堂的暗樁，殺了一個四十八處的探子，還企圖嫁禍給劍蜃樓，但是被楊目空拆穿了。在下認為，驚鳥堂不可能在朝廷這些衙門之中隻安排一個暗樁，大人您應該徹底清查一下內部人了。”

“這件事我們直指君衣已經知悉，至於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教我。”

“大人，還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說罷，趙十香湊近過去，壓低聲音說道：“四十八處影部的崔凈植與楊目空私下見了麵，有可能透露了一些朝廷機密......”

端木嵐臉色一沉，說道：“我讓你查的是江湖上的事，朝廷的事自然有朝廷的人在管，你們放肆了。”

趙十香解釋道：“大人，並非是我們故意想窺探朝廷的天機，如今這件事情，江湖和朝廷的勢力均有染指，我們的人在做事的時候，很難避開他們。”

端木嵐冷笑一聲道：“你們老仙幫的刺探訊息的能力不輸給四十八處，我難免會懷疑，你們是不是跟驚鳥堂一樣，也有暗樁在朝廷內部？”

趙十香一聽，急忙澄清道：“大人明鑒，刺探朝廷天機形同謀逆，我們隻是個江湖幫派，萬萬沒有那樣的心思。”

端木嵐冷笑一聲道：“最好沒有，否則，驚鳥堂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鑒。”

“大人的提醒我老仙幫謹記在心，絕不敢造次。”

端木嵐又道：“其實，朝廷內部有江湖勢力滲透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才找你們幫我做事。”

“多謝大人信任，那接下來的事您還有何吩咐？”

“出了枉昭司這件事情，我們直指君衣也有理由登場了，你們可以繼續找你們的前任幫主，但是找到之後一定要向我呈報，另外，把驚鳥堂曾經的那些箇舊部都挖出來，我要知道他們的行蹤。”

“是大人。”

“你帶著你的人先退下吧。”

趙十香起身施禮，然後帶著舞女們退出包房。

淩弱走了進來，端木嵐吩咐道：“內府監出過手了，枉昭司不幹凈了，現在四十八處也想越界，召集你的人，立刻出發前往鳳翔，把他給我帶回來。”

淩弱依舊少話，接命後轉身便離去。

又歇了一天，楊目空一行人收拾行裝，拜別禦廚林，離開鴻泰酒樓。

在楊目空他們入住鴻泰酒樓的這兩天裏，酒樓既不開門更不開張，歇業了整整兩天。他們前腳踏出酒樓，禦廚林才命人將門麵大開，接待那些苦等兩天，慕名而來的食客們。

對麵翁氏錢莊的胡掌櫃在自家門口微笑著，遠遠地朝楊目空施了個禮，楊目空微微點了個頭作為回應，但是走在繁華依舊的長街上，他感覺到這地方與前日他們初來時，明顯有所不同。

沿街商鋪除了那翁氏錢莊，都是老仙幫的產業，而比平時忽然多出一番的遊街攤販，個個腳力穩健，目光冷峻。兩種商販表麵上都在吆喝生意，可眼神基本上都在楊目空等人身上瞟來瞟去。

楊目空無奈地笑了一下，閻羅雪問道：“楊大哥笑什麼？”

楊目空回道：“我在笑也隻有馬摧城那個老小子還敢在這種時候下手。”

閻羅雪道：“我們也是鬆懈了，才讓他有機可乘。”

“就算你不去救人，你徒弟和吳姑娘也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知道？”

“我昨天來接應你們的時候，那鳳棲山下早已埋伏了三撥人馬，馬摧城的手下根本走不出來。”

“三撥？”

“嗯，在老仙幫的地盤上把人劫走，老仙幫不能袖手旁觀吧，而兵馬司的魚統領先前差點冤枉了劍蜃樓，派人營救吳姑娘就當是還了個人情。”

閻羅雪順著楊目空的目光，仔細分辨了一下長街上的路人，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問道：“那還有一撥人呢？”

楊目空回頭又望了一眼翁氏錢莊，胡掌櫃還在門口目送著他們的身影。

“還有一個就是一直在默默關注我們的大老闆了。”

“翁氏？”

“嗯，淮州翁氏在天下遍開錢莊也不全是為了他們的錢兩周轉，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也想效仿老仙幫，建立自己的情報網。”

“他們想幹嘛？”

“因為情報也是可以當成一門生意來做的，這個東西與人有利，與己更有利。”

一旁的空桶小師傅插嘴道：“近年江湖人才輩出，武林榜上前百名的名字月月更新，有人上，有人下，再過幾年，怕是位列前十的那些宗師們也坐不了多久了。”

閻羅雪問道：“這跟情報有什麼關係？”

空桶小師傅回道：“今後的江湖，最令人生畏的並不是什麼絕世武功，而是秘密。得到絕世武功不是一件易事，練就絕世武功更難，但是秘密人人都有，一旦掌握了某人的秘密，任他武功高強又如何，所以收集和交換秘密便成了一門生意，誰能壟斷這門生意，誰就能在江湖上立於不敗之地。”

閻羅雪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老仙幫從來不在意武林榜排名，但人人提起老仙幫都有所忌憚。”

楊目空提醒道：“你也別太小瞧老仙幫，他們可不缺頂尖高手，尤其是旁門老祖趙十香和左道仙人禦廚林，他們二人的武功應該不在五尊之下。”

耿煙煙和謝窗窗兩位的傷還未痊癒，吳非夢去租了一輛馬車載她們上路。一行人剛出城門，迎麵三匹駿馬疾馳而來，擋住了去路。

閻羅雪和策霜枝一緊張，想擋到前麵卻被楊目空拉了回來。

楊目空說道：“別緊張，她們也是劍蜃樓的。”

三匹駿馬三個女子，跟耿謝二人一樣，都是色藝雙絕的冷美人，吳非夢一見她倆高興地大喊道：“段師姐虞師姐第五師姐！”

接著轉身為大家介紹道：“別怕，她們是我們劍蜃樓蜃世九顏中的段真真，虞兮兮和第五邪。”

策霜枝小聲嘀咕道：“我什麼時候說我怕了......”

其中一位橫背一柄大劍的女子說道：“大小姐，掌門得知煙煙和窗窗受了重傷，特命我們來接她們回去，還有大小姐你。”

吳非夢一聽，臉色拉了下來，趕緊說道：“你們把耿師姐和謝師姐帶回去吧，我不回去，我還沒玩夠呢。”

楊目空將說話的那位姑娘打量一番，特別是她背的那把大劍的樣式，與她極不相符，那劍長約九尺，寬約一尺，劍鞘比雙手合十疊在一起都厚，光看劍柄都快趕上她自己的胳膊粗細了。

郭載川一看到那把大劍不禁驚訝道：“好大的劍啊，她能耍的動嗎？”

閻羅雪道：“這個叫虞兮兮的，她用的就是雲瀾一生二十四神兵之中的霸王瞳，可謂是重劍無鋒，交起手來，光是劍本身的重量就不是一般人能防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