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26章

楊目空望著她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本想自己一個人前往葬仙山，沒想到那麼多人願意與他同往，且各有各的理由。人多倒也不是壞事，隻是這幾個少女都是火爆脾氣，還沒出發就已經爭鋒相對，可想真上了路，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端呢。

這時，袁玄鶴突然抬手，隻見一個物件從他袖子中飛出，直奔楊目空而去，眼尖之人立刻看清那個物件就是冰肌方寸，當下大吃一驚，沒想到袁玄鶴竟然也跟楊目空一樣，將這金貴的鳳後至寶隨意脫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再一看袁玄鶴這一出手的力道不對勁，至少運用了五成的功力，若是楊目空硬接下來，輕則手骨斷裂，重則內傷加身，但若不接，那這脆弱的寶物就會被砸成齏粉。

瞬息之間，就要讓一個初入江湖的年輕人做出選擇，沒想到眼疾手快的楊目空麵對突如其來的飛物，看清了是冰肌方寸，瞬間起手出掌，將全身內力控在身前，內力凝聚成團，冰肌方寸飛入其中，楊目空控力有方，讓冰肌方寸在自己凝聚的內力團中慢慢旋轉，化去袁玄鶴施加的力道，最終平穩落入楊目空的掌心。

眾人對楊目空這一手嘖嘖稱讚，黎傲睨說道：“老袁頭，你怎麼也跟楊少俠一樣，將這寶貝隨手亂丟。”

袁玄鶴笑了笑說道：“若是這年輕人接不了，那他也就沒必要去葬仙山了。”

幾個晚輩們這會兒才明白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沒想到楊目空不但武功比起平輩要高出許多，反應更是一絕，從思考應對到出手，隻在短短一瞬間，並且還完好無損的接住了冰肌方寸。

袁玄鶴捋著灰白鬍子笑著說道：“去吧，去走你們自己的路，隻要將來別後悔今日做出的選擇。”

黎傲睨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道：“你真不怕他們在路上打起來？”

“嗬嗬嗬嗬.......老黎啊，難道你忘了，你我第一次見麵就打了一架，後來每次見麵必會動手，直到你成為宗主，貧道成為掌門。”

黎傲睨一愣，隨即也哈哈大笑起來：“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們現在都老了，動一次手三天都緩不過來......”

邢雲月嗤笑道：“哼，這種時候就別提你們的年少輕狂了，既然他們已有打算，我們這些老傢夥該散就散了吧。”

事已至此，楊目空拱手抱拳道：“多謝袁掌門成全，多謝諸位前輩成全。”

話說另一邊，郭載川在偏殿外偷聽到了楊目空他們的談話，想到這是個下山遊歷江湖的機會，但是這麼大的事肯定要跟爹孃商量，於是趕緊往家的方向飛去。隻見他施展輕功，不到半個時辰便落在了家門口。

還沒進門，屋裏便飄出熟悉的飯菜香，郭載川迫不急待地大聲喊道：“爹孃！孩兒回來啦。”

載川的娘姓華，村裡人都叫她華嬸。

華嬸見到兒子回來了，滿臉疼愛地說道：“又去湔雪閣找你小師父了吧。”

“娘，先別說這些，兒子有事跟您商量。”

“好好，正好娘也有事要跟你商量，娘正在做飯，你爹跟隔壁黃龍伯出門打獵去了，天色不早了，應該快回來了，你要是餓了，就先進屋吃點兒。”

郭載川孝順地說道：“沒事的娘，我不餓，我還是幫您做飯吧。”

華嬸欣慰地點了點頭：“哎，好，好......”

娘兒倆做好飯菜回屋，滿屋都是久違的飯菜香，桌上四個菜兩葷兩素，色香味俱全，他華嬸又端上來一鍋湯，碧綠的青菜和嫩白的豆腐浮現其中，看得郭載川忍不住口水直流。

華嬸望著兒子嘴饞的樣子，盛了一大碗白米飯遞到他手中，笑著說道：“餓了吧，快坐下吃吧。”

郭載川驚喜道：“還有白米飯？那我就先動筷啦。”說完，便一屁股坐下大快朵頤。

華嬸一邊給他夾著菜一邊微笑著看他吃，郭載川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娘你怎麼不吃？”

“你餓了你先吃，娘再等等，等你爹回來了一塊兒吃。”

華嬸問道：“對了兒子，你不是說有事商量嗎，是什麼事啊？”

郭載川邊吃邊說道：“娘做的飯真好吃，兒子都停不下嘴，還是您先說吧。”

華嬸慈祥地笑了笑，說道：“兒子，你都十七了，也該成個家了，隔壁村黑大叔家的女兒你也見過兩次的，娘看著那姑娘人挺合適的，不如讓你爹找個媒人上門去提親，你覺得怎麼樣？”

郭載川一聽這話，一口米飯差點噴了出來，咳了幾下急忙問道：“娘你剛才說什麼？要給我找媳婦兒？”

華嬸見他搖頭，便問道：“怎麼，你沒相中人家？”

“我都忘了她長什麼樣子了？”

“你這個臭小子，一天到晚沒心沒肺的，娘看著人家姑娘對你還挺上心的，要不然娘也不會提這事，你倒好，連人家姑孃的模樣都能忘。”

“她叫個啥？”

“黑丹丹，今年虛歲十六！”

郭載川又咳了起來，這回是一口湯沒下去，嗆住了。

“哎呀兒子你吃慢點，吃飯老嗆住啊？”

“咳咳......那個......娘啊，兒子覺得......成親這事不是小事，我和那個黑丹丹......嘿嘿嘿嘿......”

郭載川想好好說話的，可不知為何，一說出黑丹丹這個名字他就想笑。不過他還是使勁憋回去，繼續說道：“娘，你說我和那姑娘隻見過兩回，我怎麼跟她......成親。”

“見過兩回還不夠多啊，咱們村裡這些人，誰不是見一回就把事兒定了，想當年我跟你爹，成親之前還沒見過呢，全是請媒人牽線搭橋。”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還不想成親。”

華嬸嘆了口氣說道：“唉......你是跟別人不一樣，娘生你的時候是小產，你從小就體弱多病，長大了又太過老實，常常被人欺負，不過你畢竟是要成家的，也不是娘自誇，要是論長相，你也算是個樣貌堂堂的七尺兒郎，一點也不比別人家的孩子差。”

郭載川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望著娘，聽著從她嘴裏說出誇讚的話，當孃的內心裏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充滿了驕傲和自豪，就算懦弱，就算愚笨，在孃的眼裏，都不是缺點。

郭載川安慰道：“娘，成親的事再等等吧。”

“你這孩子，這成親有什麼好等的，若是再拖上個十年八年的，娘和爹還不得急死啊。”

娘兒倆正說著，從外麵進來一個男人，郭載川抬頭一看，是爹回來了。老郭頭沾了滿身雪花，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肩上和腰上搭著打獵的傢夥，郭載川脫口而出，喊了聲：“爹！”

老郭頭一愣，剛準備卸下身上獵具的手也停住了。

“臭小子，一天沒見你，又去湔雪閣了吧。”

華嬸急忙起身幫老郭頭卸下工具，一邊拍打著他身上的殘雪一邊說道：“當家的，快坐下吃飯吧。”

說話間，又從屋外進來一人，兩隻腳還沒跨進來，洪亮的聲音已經響徹了整個屋子。

“載川！”

郭載川眼睛一亮，親切地打招呼道：“黃龍伯！”

這個比老郭頭還五大三粗的男人，是他們家的鄰居黃龍伯，從小看著郭載川長大的，黃龍伯很喜歡這孩子，比他爹還疼他。

黃龍伯大笑道：“好孩子，長大了家裏待不住了，伯伯幾天都沒見你了，我把你陸姨也叫來，咱們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好啊好啊！”

華嬸道：“那我再給咱添兩個菜去。”

黃龍伯道：“不用麻煩弟妹了，我家那口子也把飯菜做好了，我去端過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