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122章

這時忽然從身後傳來說話聲：“好俊的刀法。”

蘭沁一驚，回頭看去，說話之人一身輕裝打扮，腰挎長刀，原來是薛鳳戚。

蘭沁說道：“薛哥哥過獎了，這刀我才頭一回使，根本不會用。”

薛鳳戚隻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沒有接話，隻見他慢慢走上前來，端起蘭沁手中的折鐵刀，細細端詳。

“好刀，真是好刀。”

“嘿嘿，你真識貨，這是端木大人送給我的。”

薛鳳戚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隻是瞬間即逝，並沒讓蘭沁看出來。

“此刀色澤幽黑，刀身泛光，上有雕紋纏繞，雅緻而又低調，其名曰——水墨刀。”

蘭沁一聽薛鳳戚能說出刀名，大吃一驚：“你能認得此刀？”

薛鳳戚說道：“我不但認得此刀，我還認得此刀原來的主人。”

“你當真認得？”

薛鳳戚頓了一下，一邊在門邊徘徊，一邊撫著水墨刀娓娓道來：“想當年，端木大人的母親唐少紅唐將軍跟隨端木將軍親率三萬精銳，奉旨征討西域諸國。西出關行五千裡，破姑墨國，拔城三座，斬姑墨王；破莎車國，毀其城郭，殲敵三千餘；破戎盧國，拔城五座，斬戎盧王；再轉道疏勒國，破軍屠城，虜敵八百。回朝後又奉旨平定西南蠻夷，連降楪榆、桐師、越雟、沈黎、滇江、昆明六郡，爾後十餘年，西南各地再無禍亂。後來又入燕地平亂，連拔十餘城，斬首萬餘級，被封為紅衣侯，位列九卿。”

薛鳳戚說的這些事都發生在蘭沁出生以前，對當年這些征戰事蹟一無所知。雖然師傅說自己曾經是端木將軍和唐將軍的部下，也跟隨著端木將軍東征西討，但師傅並未說得太多。如今薛鳳戚講得如此詳盡，並且充滿敬仰之情，蘭沁心想，端木嵐的父母當年一定是個名揚天下的英雄人物。

薛鳳戚接著說道：“此刀就是在征討西域諸國之時，用戈壁之下出產的黑金礦，命工匠打造，唐將軍自己親自監製而成。唐將軍還曾用此刀取了高句麗王的首級......”

說罷薛鳳戚掂了掂手中的水墨刀，運功提氣，對著牆角的木人揮出兩刀，隻見兩道刀氣先後飛出，前一道刀氣被後一道刀氣追上並擊碎，四散開來的刀氣擊中牆角兩邊的所有木人，卻不見留下斬痕。蘭沁正覺納悶之際，那些個木人紛紛攔腰折斷，倒成一片。

“好刀。真是好刀。”薛鳳戚喃喃自語道。

蘭沁張大了嘴，下巴都快要掉下來。薛鳳戚隻是輕描淡寫的兩下試手，功力卻絲毫不輸給自己的師傅，說不定比師傅還厲害。看來眼前這位君衣侍校尉，還真不是亂唬人的。

“你也會刀氣？”蘭沁驚訝地問道。

薛鳳戚收起刀，還到蘭沁手上，笑著說：“那是你學的招式，我剛才使得隻是你師傅皇甫大人的一點皮毛，招式雖然不同，但用氣的道理都是一樣的。不論你手中拿的是什麼兵器，隻要領會刀意，貫穿運用，都能有如此威力。”

“嗯，師傅也是這樣說的......對了，薛大哥你不是說過要教我練刀的嘛！”

“嗬嗬，我相信皇甫大人已經把能教的都傳授於你了，我沒什麼能教的，凡事還須靠自己用心去做。”

薛鳳戚轉身欲走，走到門口又轉回頭來留下一句話：“記住，好好善待你手中的刀。”

蘭沁看著手中的水墨刀，心裏想著剛才薛鳳戚對他講述的歷史，心中敬意油然而生。又想起師傅也曾經說過，英雄們都不是止靠著一把兵器成就的威名，但端木嵐留給她這樣的禮物，也是對蘭沁給予了厚望。

蘭沁在禦圍內直院找了一圈，包括練功房，都未見端木嵐，問了丫鬟，才知道端木嵐進宮了，蘭沁隻好一個人在練功房無聊到中午。

端木嵐從宮裏回來，走進書房，蘭沁便跑去找他。

“長公主殿下在這裏住的可好？”端木嵐問。

蘭沁在練功房中玩的滿頭大汗，沒規沒距地提起桌上的茶水仰頭便喝，整壺喝罷，緩過勁來才說：“這裏實在太好玩了，有那麼大的練功房，還有那麼多的兵器，真是過癮，不過比起宮裏，還差點。”

“嗬嗬，我這府上自然是比不了宮裏，怎麼，殿下是想回宮了？”

“想呀，當然想，隻是我還不能回去。對了端木大人，我還有些事想請教你呢。”

“什麼事啊？”

“我也想去投軍，跟令堂一樣去邊關打仗，建功立業成就威名，你看好嗎？”

端木嵐一聽就知道準是薛鳳戚這傢夥跟長公主說起他母親的事情了，於是說道：“有這份心是好事，不過你是千金之軀，怎可去軍中。”

“咱們大棠的軍中也不乏許多女子，憑什麼本宮就不能去？”

忽然窗外傳來動靜，端木嵐臉色一變，又立刻恢復笑容，對蘭沁說道：“長公主殿下，此事先不著急，不如你現在先去看看胭脂水粉是否夠用，還需要些什麼，待會兒我派人將些銀兩送去你房裏，你去市麵上逛逛，看見喜歡的，便買些回來。不過不要玩得太晚了，天黑之前回來用飯。”

“好啊，我正想出去轉轉呢！”

蘭沁在這禦圍內直院除了去練功房就是睡覺吃飯，無聊至極，正想著去城中轉轉，當然也不是玩性上來了，而是蘭沁其實還有一件事情要辦。

蘭沁前腳剛走，端木嵐便收起收起笑臉，走到視窗。

“我交待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回大人話，左校尉已經盯住那些人了，就等大人命令。”

“很好，命左校尉帶齊人馬，今晚子時在府外等候。”

“是！”

話音剛落，窗外便再無動靜。端木嵐也離開視窗，慢慢踱到書案前，提起一支關東遼尾狼毫，悠閑地寫起了書法，就好像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蘭沁一路走在十裡長街上，一會兒看看胭脂水粉，一會兒又挑衣服，看到各色零嘴小吃，忍不住買上一點，邊走邊吃。

每當路過一家茶葉鋪，蘭沁都會走進去看看，找一些茶葉和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半包毒茶作比較。但每一個賣茶的地方都沒有和手中一樣茶。掌櫃們也都說認不得她拿的是什麼茶，大半天跑下來，幾乎所有地方都問遍了，也沒有進展。

蘭沁逛累了，便找了家茶樓走進去休息，要了一壺茶。小二上茶的時候，蘭沁又取出拿半包茶葉讓小二辨認。小二看了半天，也認不出是什麼，就在蘭沁準備讓小二退下時，小二說道，雖然他認不得此茶產自何處是什麼茶，但這家茶樓的掌櫃曾經離開中土，周遊各地，博學多聞，見多識廣，說不定能認得此茶，讓她稍候，他這就去請掌櫃的來。

不一會兒，掌櫃的來了。蘭沁見是一位老者，雖兩鬢斑白卻雙目有神，一看便知是個經歷頗多的飽學之士。

老掌櫃對著蘭沁作了個揖，蘭沁趕緊起身回禮，老掌櫃笑著說道：“聽聞閣下有一包茶，問遍全城也無人識得，老朽不才，可否見識一下。”

蘭沁請老掌櫃坐下，取出那半包茶葉讓老掌櫃看，老掌櫃將茶捧在手中端詳一番，又湊近鼻子聞了一下，走著眉頭問道：“此物從何而來？”

蘭沁說：“聽說是西域的什麼茶，其餘的我也不知道，所以想請教老先生。”

老掌櫃一隻手捋著鬍子，笑著說道：“茶分好多種，我們中原人都是喝的像閣下杯中那樣的綠茶，也叫葉茶，西域諸國隻產奶茶，或者是拿我們中原的茶葉製成磚茶，他們本地根本種不出茶葉，所以我肯定此物不是來自西域，而且根本就不是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