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池姎低頭看著掌心的傘柄,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心底紛亂的情緒、連日的煩躁與糾結,在這一刻忽然有了落點。
是啊,她現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人依靠、隻能被動承受的小姑娘了。
她可以選擇躲開,也可以選擇直麵所有誤會與過往。
沉默幾秒,她又抬起頭,朝蔣硯辭露出笑容:“謝謝你,哥哥。”
她握緊手中的雨傘,轉身快步衝出了房間。
蔣硯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低頭笑了笑。
那他愛她的方式呢?大概就是成全吧!
冷風裹挾著暴雨撲麵而來,瞬間打濕了池姎的髮梢與衣衫。
她撐著傘,一步步走到那道固執佇立的身影麵前。
雨聲太大,她抬高語調,責怪的意味明顯:“商玦,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這麼大的颱風,這麼危險的天氣,你在這裡站著乾什麼?”
商玦渾身濕透,黑髮淩亂貼在額前,襯衫被雨水浸透,勾勒出緊繃單薄的身形。
可他臉上卻冇有半點失意的狼狽,露出失而複得的滿足。
他全然不顧周身的風雨,上前一步,伸手將池姎擁入懷中。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破碎:
“對不起,姎姎。”
“對不起,我不該一直瞞著你,讓你獨自承受所有委屈。”
“對不起,那次在海洋館,是我忽略了你的所有感受。”
“對不起,我明明滿心都是你,卻偏偏嘴硬逞強,因為過度擔心就衝你亂髮脾氣,傷你的心。”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肯跟你說,偏偏讓你一個人猜來猜去,獨自內耗、獨自難過。”
“最對不起的是,我糊塗了這麼多年,認不清自己的心,把最愛我的人,一次次推遠。”
無數句遲來的道歉,積壓了數年的愧疚,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裡,儘數傾瀉而出。
溫熱的淚水終於衝破防線,順著池姎的眼角滑落,混著冰冷的雨水,一同砸進他的衣襟裡。
她埋在他微涼的懷裡,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哽咽:“那你告訴我……”
“那天在海洋館,你看著九間始麗魚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商玦抱著她的手臂微微一緊,坦誠得毫無保留:
“我在想,那年我跟你表白,你哭得太開心,太激動,不小心哭出了鼻涕泡。”
“明明那麼狼狽,卻還是笑得滿眼星光,可愛得要命。”
一瞬間,洶湧的委屈與酸澀被衝散大半。
池姎又氣又羞,埋在他懷裡,抬手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姎姎,一直都是你,也隻有你。”
風雨越來越大,可相擁的兩人之間,卻暖得發燙。
商玦鬆開些許懷抱,低頭凝視著懷裡落淚的池姎:
“姎姎,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我的人給你,我的性命給你,我全部的愛,也全都給你。”
“我不求彆的,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