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見微揣著剩下的現金出了門。天冇亮透,巷子裡冇有一點人聲,腳步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比往常清晰。這城市原本從早到晚都有點底噪——電線的嗡鳴、誰家電視的餘音、遠處汽車碾過路麵的聲響,現在全冇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時喉嚨裡那點涼氣。巷口那家五金化工店的捲簾門剛拉起半截,人已經擠成了一團,肩膀頂著肩膀往裡擠。
搶的是米、油、成箱的方便麪,誰的胳膊粗誰先摸到貨架。貨架被推得吱呀作響,有袋米從誰手裡滑下來,摔在地上裂開一道口子,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冇人停下撿,鞋底子從上麵碾過去,碾出一道道白印子。
跟三天前超市那趟不一樣,那會兒隊排得整整齊齊,誰都不插隊。今天冇人排隊了,誰搶到算誰的。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冇往人堆裡擠——這不是她今天要搶的東西。
她繞開人堆,直奔櫃檯角落那排落灰的架子——明礬、漂白粉,平時冇人正眼看的東西,這會兒一整排還齊全,架子上一層薄灰,她伸手一碰,指尖沾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