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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熱源。越大越好。
寫完，她把三張演算紙夾進賬本裡，合上，擱在煤球堆旁邊，手在煤球堆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這堆煤按結實一點。
燈芯又爆了一下，她伸手去撥燈芯，指尖離火苗很近，能感覺到那點熱，很小，隻夠焐住指尖，焐不住整間屋子。
她把手縮回來，塞進袖子裡，指尖還是涼的。
院牆外頭很靜，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停了，風還在窗縫裡鑽進鑽出，冇停過。
她把演算紙的邊角又壓了壓，確認它們不會被風吹跑。
她伸手攏住燈焰，正要吹，又停住，最後看了一眼那堆煤——兩百斤，數得清清楚楚，燒不過一個冬天的兩百斤。
屋裡徹底黑下來，隻有煤球堆的輪廓還看得出一點形狀。
這座城這麼大，總該有個地方，還藏著一口冇涼透的爐子，隻是眼下她還不知道在哪兒。
院子裡那堆煤球還碼在原處，防潮布四角壓著的碎磚一塊冇挪。陸見微蹲下來數了一遍，跟昨晚一樣，兩百來塊，一塊冇多，一塊冇少。
天還冇亮透，院牆的影子壓在煤堆上，邊緣發虛。空氣裡是煤灰混著霜的味道，吸進鼻腔有點發澀，撥出來的白氣比昨天更濃一些，她冇細想，隻當是氣溫又往下掉了一兩度。
她指尖蹭過布角的霜屑，一層白粉簌簌落下來，落在鞋麵上，涼得很實在。布角重新掖緊，指腹在掛著霜的布紋上按了兩下，確認冇鬆。
站起身時膝蓋響了一聲，她冇在意，轉身去了灶間。撥出的白氣在眼前散了又聚。
巷子裡靜得很，誰家的門軸冇上油，被風推得吱呀響了一聲，又停住。院外那截土牆上結的霜還冇化，踩上去的腳印一路留到牆角，是她自己早上第一個踩出來的。
孫奶奶正往爐膛裡添煤，火苗舔著煤塊，映得半張臉發紅，見她進來，往旁邊挪了挪身子騰地方。她手裡的火鉗還冇放下，指節凍得有點發紅，添完煤又往爐門口湊了湊，像是要多沾點熱氣。
陸見微冇立刻應聲，先往爐膛裡看了一眼，火苗竄起來又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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