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四麵牆全部鋪滿全身鏡,連天花板都嵌著圓形反光鏡。
人待在房間裡,三百六十度,無處可逃,時時刻刻,都在與自己的倒影對視。
我關好門窗,反鎖房門,試圖平複心緒。奔波整夜,疲憊席捲全身,我強迫自己忽略滿屋子的鏡子,躺上床準備休息。
睡前,我下意識看向牆麵鏡子。
鏡中的我,安靜躺著,神情疲憊,一切正常。
可就在我眨眼的瞬間——
鏡中人,冇有眨眼。
它直直盯著我,嘴角緩緩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不屬於我的、陰冷詭譎的笑。
2.
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我猛地坐起,死死盯著鏡麵。
幾秒後,鏡中人緩緩複刻我的動作,僵硬抬手,僵硬坐起,笑容瞬間消失,恢覆成我疲憊麻木的模樣。
彷彿剛纔的詭異笑容,隻是我的錯覺。
我死死記住旅館第一條規則:零點之後,禁止對視鏡子。
看了一眼手機,二十三點五十分,距離禁忌時間,隻剩十分鐘。
我立刻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將牆麵鏡子全部遮擋,用被子矇住頭,強迫自己閉眼。房間密閉,窗簾布料厚重,隔絕了鏡麵反光,暫時隔絕了那種被無數視線緊盯的窒息感。
鐘錶滴答作響,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零點整。
整棟旅館的燈光,驟然暗下三分,隻剩下微弱的應急冷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泛著病態的青白。
走廊裡,傳來緩慢、拖遝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踩在鏡麵地板上,發出清脆又冰冷的碰撞聲,從走廊儘頭,一步步靠近307。
腳步聲停在我的門外。
死寂。
冇有敲門聲,冇有推門聲,隻有一道濕漉漉的呼吸聲,貼在門板鏡麵處,緩緩起伏。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道輕柔又陰冷的呼喚,貼著耳膜,鑽到腦子裡:
“沈敘……”
精準無誤,喊著我的名字。
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死死咬住嘴唇,牢記第二條規則:聽到喚名,絕不應答,絕不回頭。
那道呼喚反覆響起,聲調不斷變化,時而溫柔,時而淒厲,時而稚嫩,時而蒼老,像是無數個人擠在門外,輪流叫我的名字。
“出來。”
“看看鏡子。”
“你的影子,該換了。”
魔性的呢喃不斷滲透門縫,蠱惑人心。我捂住耳朵,蜷縮在床角,忽然發現,被子邊緣,倒映出一道淡淡的黑影。
不是我的影子。
那道影子瘦長扭曲,四肢錯位,趴在地麵,一點點順著床沿向我爬來,影子冇有實體,卻帶著刺骨的陰冷。
我猛地低頭,看向地麵。
房間地板冇有鏡子,可那道詭異影子,卻實實在在存在。
我猛然想起管理員那句話:鏡宿館不收錢,隻收倒影。
難道從踏入這棟樓開始,我的倒影,就已經不屬於我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呼喚聲漸漸消散,腳步聲緩緩遠去。我大口喘氣,冷汗浸透睡衣,整個人瀕臨崩潰。
稍稍冷靜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