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慌亂地錯開他的眼神。
“你好好休息。”
撂下一句話,逃亡似的離開書房。
第二日,我進宮侍疾。
父皇病得很重,許是年紀大了,總想看到子女和睦。
我守在榻邊,喂藥、擦汗。
他握著我的手,回憶著我們這幾個孩子幼時的情景。
“華陽……你這幾個弟弟……”
那時年幼,母後也還在世,宮裡宮外都無事端。
可後來大家都長大了,勾心鬥角,言辭裡都是防備。
母後去世後,我搬出了宮。
怕被人猜忌,我藏拙,日日花天酒地,可夢裡還是冇撈著一個好的結局。
父皇傷心,我也傷心啊。
我望著他滿含淚花的眼,突然笑了。
我跪在床榻邊,拿出那一樁樁證據。
父皇一字一句看著,臉色鐵青。
他咳嗽地說不來話,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李繼在天牢,李恒在暗中動作。
就連他的寵妃,他的兒子都是騙他的。
最後,他閉眼長歎。
“朕……知道了。”
“王公公,擬旨。”
“廢五皇子李繼,六皇子李恒為庶人,圈禁大宗正司。”
“王昭儀賜白綾,誅九族。”
“九皇子……九皇子送去護國寺,終身不得出。”
“所有涉事官員抄家。”
“華陽,這聖旨……你去宣吧,朕累了。”
“兒臣領旨。”
李恒逃了,他還是不甘心。
他帶著私養的兵,包圍了皇城。
父皇還在病中。
我站在城牆上,望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
“李華陽,你陷害手足,其心可誅。”
我冷笑一聲。
“六弟,你的膽子可真大啊。”
我掏出聖旨。
“陛下有旨,李恒謀逆,格殺勿論。”
禁軍衝出宮門,很快結束了戰鬥。
李恒被擒時,還在不甘心地嘶吼。
“李華陽,你不得好死。”
是啊,他的確是應該不甘心。
畢竟,如果冇有我,他的計劃應當很順利纔是。
李恒帶兵謀反的訊息,徹底壓垮了父皇。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寫下傳位詔書。
手永遠垂了下去。
我跪在榻前,久久冇有起身。
三日後,登基大典。
我穿著黑紅冕服,走上高處,享百官朝拜。
我望著下麵的人。
裴之安站在文官首位。
顧臨安就站在他身後。
和夢中的他一樣,紫袍玉帶,好看極了。
典禮結束後,我在禦書房召見顧臨安。
“顧臨安,朕不明白。”
顧臨安淡淡一笑:“奴也不明白。”
我疑惑地看著他。
“奴不明白當初陛下為何如此看重奴,但現在不重要了。”
“陛下給了奴一個機會入仕,您是奴的恩人。”
顧臨安冇有停,繼續說著他的想法。
他說他是個俗人,因為我對他很好,所以他愛上我了。
至於契機,他說是因為冬天太冷了。
那日我讓人送去的炭盆,竟然對他影響這麼大。
我聽完笑了,他真的很庸俗。
“公主,我還能繼續做你的侍君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公主應該不會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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