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完一章,我冇有喊停,示意他繼續。
我心裡盤算著。
他前世投靠了李繼,是李繼主動找他的,還是他找上李繼的?
如果是前者,那李繼應該很快就會來我府上了。
我得在那之前,弄清楚這個人。
顧臨安現在已經讀得十分勉強,聲音顫抖,時不時就要停頓。
我見差不多了,讓他停下。
“顧侍君念話本的本事還是要多練啊。”
顧臨安依舊眉眼低順,輕輕說了聲是。
無趣極了,我揮手讓他下去。
一連三日,我都讓顧臨安侍寢。
每夜都讓他站在床榻邊念話本。
府中其他侍君對他頗有不滿,明裡暗裡地針對他。
我並不製止,想看他會做些什麼,可惜,他毫無反應。
我吩咐人去查顧臨安的底細,結果送過來時,我正在水榭旁餵魚。
顧臨安,祖籍江州,三代耕讀。父親是個秀才,早逝。
母親將其拉扯大,前些日子剛剛病逝。
她們是為了治病來的京城,一路散儘家財,最後還是……
進府前的行蹤也很清楚。住在城南的破落客棧。每日除了出門找活乾就是打聽喪葬事宜。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如果冇有那一場夢,我一定不會覺得他有什麼問題。
我看向站在幾步遠的顧臨安,將手中的紙遞給他。
顧臨安看了兩眼就放下了。
我撒了一把魚食,池中錦鯉爭相搶奪。
“不問我為什麼查你嗎?”
“公主金枝玉葉,身邊的人定要仔細探查纔好。”
他垂手而立,神色平靜。
“棲身在公主府,委屈嗎?”
讀書人大多清高,朝堂那些清流之輩冇少向父皇狀告我行事不端。
“不委屈,”他停頓了一下,“如果冇有公主,奴現在不知道在哪裡風餐露宿。”
我聽見這話,嗤笑一聲。
這是他第一次回答我問題以外的答案。
我還想問些什麼,管家的通報聲打斷了我。
李繼來了,我的好五弟。
夢裡的我每日兢兢業業執行我現在的安排,扮演一個“廢柴”,依舊不被他容忍。
我抬眼。
李繼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
我心裡冷笑,我看他就是人畜一體。
“五弟怎麼有空來我這了?”
李繼哈哈一笑,搖著扇子走近。
“前幾日聽說皇姐病了,想來看看您,又怕打擾,這才今日來了。”
“五弟有心了。”我繼續撒著魚食。
我一向這樣,高傲不理人,李繼自顧自地找起了話題。
“皇姐這是又得新人了。”
“嗯,顧臨安,新進府的。”
“模樣周正,皇姐好福氣啊。”
“五弟也想要,改天我送到你府上幾個。”
李繼訕笑,連忙拒絕。
他湊在我身邊,語氣熟稔:“對了,皇姐,小弟最近得了兩罈好酒,今日帶來讓您品鑒品鑒。”
“好啊。”我應得隨意,“不過五弟今日來,不隻是來送酒的吧?”
李繼瞥了一眼,壓低聲音,有些猶豫。
“我們換個地方聊。”
我環顧一圈,我,李繼,蘭若,顧臨安。
“就在這聊吧,五弟是不信任我的人嗎?”
我態度堅決,李繼便繼續說了。
“我的人遇到了點麻煩,扣在大理寺了,皇姐和裴大人一向交好,可否……”
他絮絮叨叨說著朝堂上的事,什麼人給他使絆子,什麼人又針對他。
就是他這樣推心置腹的模樣欺騙了我,誰能想到他最後竟然想要我的命。
我漫不經心聽著,餘光注意著顧臨安。
他依舊安靜垂著眼,像一尊雕像。
李繼說完期待看著我。
我笑了笑,用錦帕慢條斯理擦拭著指尖。
“五弟既然是被冤枉的,我自會替你說話。”
見我答應,李繼便不再多留,乘興離去。
水榭裡很安靜,顧臨安不愛多言,蘭若去送李繼了。
“顧臨安,你覺得李繼此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