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地醒來,帳外天色將明未明。
我扶著額頭,聲音沙啞:“幾時了?”
“回公主,剛過寅時。”
聲音平靜且陌生。
我正想這人是誰,簾子被撩開了。
一張年輕的臉撞入我的眼眸,眉眼清俊,我呼吸一滯。
方纔夢中的一切如洪水般向我湧來。
是他,新帝最信任的幕僚。
他怎麼在我這兒?
我記憶中見最後一麵的人,其中就有他,他一身紫袍站在新帝身側。
而我,一杯毒酒了結了一生。
“公主……”
我突然回過神來,本想讓他出去,卻打翻了他手中的茶杯。
茶水全都灑在他身上。
“公主恕罪。”
他跪在床邊,我直起身子,那些記憶太過奇怪,我到現在都冇緩過神來。
看他實在礙眼,我揮揮手讓他下去。
“把蘭若叫來。”
我躺回去,盯著床幔,梳理夢見的一切。
“公主,怎麼了?”
我聽見熟悉的聲音,鬆了一口。
“頭疼,給我按按。”
蘭若坐在床邊,力道適中,手法老練。
“公主怎麼不讓顧侍君給您按按?”
“誰?”我睜開眼看著她。
“顧侍君,顧臨安啊,您不是剛讓他出去嗎?”
我愣了神,我的人?那他為什麼最後會出現五弟身邊。
可他在夢中看我飲毒酒的時候,眼底分明一絲波瀾都冇有。
“他何時入的府?“我實在記不得有這麼一個人了。
“一個月前,是個讀書人,家道中落,賣身葬母,管家見人長得好看就帶回來了,昨夜是第一次侍寢。”
很俗套的故事,這樣的人我府裡有很多。
細作?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公主,要不要叫個太醫過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冰涼。
揮退蘭若,一個人躺在床邊休息。
再睜眼時已經天光大亮。
外麵傳來小聲地爭吵。
我清了清嗓子,喊來蘭若,讓她伺候我穿衣。
“外麵怎麼回事?”
“侍君們聽說您病了,說要來看看您。”
我皺了皺眉,剛消停的腦仁又疼起來了。
“讓他們都回自己的院子待著,彆來煩我。”
“讓那個誰留下,顧什麼?”
蘭若偷笑兩聲,領命出去。
不消一會兒,外麵就清靜了。
顧臨安站在一旁,和其他侍君一樣,懂事,守規矩。
我把玩著手中的金簪,漫不經心問道。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哪裡人?”
“江州人。”
人倒是老實問什麼答什麼。
早膳時,我讓顧臨安站在一旁佈菜。
他做得一絲不苟,順從地挑不出一絲錯誤。
用完早膳,我斜躺在榻上,吃著蘭若剝好的橘子,故意將他冷落在一旁。
顧臨安沉默著,仿若什麼都不在乎。
不像我府中的侍君,倒像是一個心懷傲骨的士子。
我府中的侍君,不是想儘辦法討好我,就是恃寵而驕,像他這樣的,倒是頭一次見。
我打量著他,心底升起一股惡趣味。
“蘭若說你識字?”
“念過幾年書。”
隨手從榻上抽了個話本,丟給他,“念點東西給本宮解悶。”
最俗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裡麵有不少淫詞濫調,我故意挑的。
他接過去,翻開第一頁。
聲音響起,清潤平和。
我勾唇看著他,想看他是不是可以一直保持平靜。
終於,我聽見了他語調的波動,耳朵紅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