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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節殺局醉吻戰船
何子健剛消失在垂花門外,院中陷入死寂。
祁驚瀾的刀鞘歸為,宣王的摺扇展開,兩人目光交錯,又同時彆開臉。
宣王輕搖摺扇,他嗓音溫潤:“妙妙明日要登戰船,又要遊畫舫,恐怕分身乏術。”
“床弩試射需酉時準點,耽誤不得。”祁驚瀾冷笑。
謝妙儀倚著海棠樹乾,她捏碎花瓣,汁液染上指甲:“二位莫不是忘了太子殿下的金漆樓船,可是排在頭一個呢。”
話音未落,祁驚瀾和宣王同時拂袖離去,衣袂捲起滿地殘花。
翌日,花朝節。
汴河兩岸人潮如織。
太子命人清出碼頭,那艏金漆樓船雕龍畫鳳,甲板上鋪滿洛陽新貢的魏紫牡丹,陽光一照,晃得人睜不開眼。
謝妙儀扶著春花小手踏上舷梯,身後跟著抱琴的連翹,捧香爐的白芷,提食盒的芍藥。
太子立在船頭,溫景然抱劍侍立在一側。
他見謝妙儀登船,伸手虛扶:“妙妙今日這身海棠粉襦裙,倒比本宮的牡丹更奪目。”
“殿下說笑了,妙妙哪敢同牡丹媲美。”謝妙儀淺心一禮。
說著,她垂眸淺笑,目光卻掠過太子肩頭
六名蒙麵舞姬正隨樂聲翩躚而來,水袖翻飛間,最末那名舞姬麵紗下眉眼冷冽。
謝妙儀看著太子,她聲音很輕:“殿下,你從哪兒尋來的這些妙人?”
“教坊司新排的《霓裳劫》,你看那領舞的。”太子抬手指過去。
她順著太子所指方向望過去,卻見那舞姬袖中寒光閃過
是匕首。
謝妙儀眼睫低垂,她掩去眸中冷意,輕捏袖口,柔笑:“殿下眼光真好,這舞姬的身段當真如柳枝般柔軟。”
“妙妙喜歡,那待會兒讓她們多跳幾支。”太子見她神色如常,眉眼舒展,順勢攬過她的肩。
她順勢倚近太子,餘光卻瞥見冥蝶已經悄然退至舞姬之後,匕首藏袖中,似在等待時機。
謝妙儀心想,太子大概也不知道那舞姬藏匕首。
她心念急轉,忽地輕蹙眉頭:“溫侍衛怎的站得那般遠,莫不是嫌殿下這兒無趣?”
聞言,太子臉色一沉,他轉頭瞪著溫景然:“本宮同妙妙遊船,何須你杵在這礙眼?去,劃那小船跟著,彆擾了興誌。”
“屬下遵命。”溫景然握劍的手繃緊,他低頭答應。
說著,他轉身躍下甲板,輕點水麵穩穩地落在那葉扁舟上。
他握起船槳輕蕩,小船隨波輕晃,同樓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謝妙儀倚著欄杆,她故作天真地指著小船:“殿下你看,溫侍衛劃船的樣子,倒像副畫似的。”
“區區侍衛,有什麼好看的。”太子冷哼一聲,他拽過她的手:“走,本宮帶你瞧瞧樓船內景。”
他不由分說地牽著她往船艙走,謝妙儀佯裝踉蹌,她回頭瞥一眼
冥蝶目光正死死地鎖在她身上。
船艙內,金玉滿堂。
珠簾掀開,滿目璀璨。
金絲楠木的案幾上擺著西域進貢的琉璃盞,牆壁嵌著夜明珠,連地磚都鏤雕著纏枝牡丹紋。
太子坐下,他得意地指著:“如何?這船上的陳設,父皇的龍舟都比不得。”
“殿下當真奢貴,這般寶貝都隨意擱著。”她掩唇輕歎,抬手拂過白玉麒麟,心想太過招搖會不會不好。
太子見她眸中映著珠光,越發心動,湊近低語:“你若喜歡,今夜便宿在這兒”
“殿下莫要胡說。”她腮邊火燒般紅,慌張地推開他。
太子見她嬌羞,笑意更深,抬手掠過她發間朱釵,聲音壓的極低:“妙妙害羞的樣子,倒是比方纔更動人。”
“殿下,舞姬們還在等著。”她側身避開太子的觸碰,故作慌亂地指向艙外。
太子輕笑,他牽著她回到甲板。
侍女們早就在錦毯上擺好矮幾,奉上精緻糕點和梅子酒。
舞姬們隨著樂聲翩然起舞,水袖翻飛間,暗香浮動。
謝妙儀跪坐席間,她拈起桂花糕小口輕咬,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江麵
溫景然的小舟仍在不遠處輕晃,而冥蝶的身影已隱入舞姬之中。
“嚐嚐這酒。”太子親手斟了一杯梅子酒遞到她麵前,眼中帶著試探:
“去年冬日窖藏的,酸甜適中,最宜配舞。”
她接過琉璃盞,指尖同他短暫相觸,隨即垂眸淺啜。
酒液清冽,帶著梅子的微酸,喉間卻泛起不易察覺的澀意
是迷藥。
謝妙儀冷笑,她麵上浮起薄紅,眼神漸漸迷濛:“殿下這酒後勁好大。”
話音未落,她身子一歪扶著欄杆站起,遞給連翹一個眼神。
連翹快步上前,她抬手給大小姐搭脈,便握著解毒丸遞過來。
謝妙儀接過解毒丸放嘴裡吞下。
江風拂過她的髻發,襦裙翻飛間,她裝作醉態朦朧,倚在船欄輕晃。
太子見狀,他抬手示意樂聲暫停,正要上前攙扶,卻忽聽對岸傳來一陣震天吼聲。
“恭迎大小姐。”
謝妙儀驀然抬頭。
隻見江心戰船陣列,玄甲如墨,祁驚瀾立於船首,戰袍獵獵。
他抬手摘下鐵麵,唇角勾起淺笑,隔空對著她揚起下巴。
她眼底的醉意瞬間消散,化作灼灼亮色,踮起腳尖衝著他揮袖:“祁小將軍”
這一聲喊得清脆,滿船皆驚。
太子臉色驟變,他還未開口,卻見謝妙儀忽地把指尖按在唇上,她朝對麵飛吻一擲。
祁驚瀾挑眉,他竟抬手回了一吻,戰船上頓時發出一陣鬨笑和口哨聲。
“妙妙。”太子扣住她手腕,他眼中怒火翻湧:“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她回眸一笑,嗓音甜得像蜜:“殿下,我醉了呀。”
太子的手指幾乎要掐進她腕骨裡,眼神陰沉能滴出水來。
謝妙儀卻恍若未覺,她仍衝著江心笑得明媚。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寒光倏地刺破空氣
冥蝶從舞姬群中暴起,她手中匕首直取謝妙儀後心。
“小心。”春花的叫聲被江風撕碎。
謝妙儀回頭時,刀刃已逼至喉前三寸。
她瞳孔皺縮,前世記憶如走馬燈閃過
楊姨娘跪在雨夜裡,她裙角染血,懷裡緊摟著個女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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