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門辭 第117章 白晝修羅場五舟爭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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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修羅場五舟爭渡

“關到莊子上？”謝妙儀指甲掐到肉裡，她冷笑：“父親，楊姨娘可是要取祖母的性命。”

說著，她緩步走上前，裙襬掃過地上檀木佛珠：“莊子衣食無憂，倒是便宜她。”

“你說的對。”謝守拙一怔，他看著剛醒的母親，一拍桌案：“來人，去把楊姨娘帶來，再把冥蝶帶來。”

“爹爹，冥蝶輕功卓越，此刻怕是逃出城了。”白芷垂首補充。

話音剛落，兩個婆子架起楊姨娘走來，她發誓散亂，眼裡滿是惶恐。

楊姨娘撲到謝守拙麵前：“老爺，妾不想去莊子。”

“今日，我就打得你，再也不能對母親鬆手。”謝守拙握起棍子，他額頭青筋暴起。

說完，謝守拙手中木棍落下，他狠狠地用力。

楊姨娘慘叫。

二十棍下去，她後背已皮開肉綻，鮮血滲透素色中衣，在地上蜿蜒刺目紅痕。

謝守拙轉頭對著婆子說：“丟莊子上去。”

“是。”兩婆子拽起楊姨娘離開，她撕裂般地叫起來。

叫聲慘烈，在漆黑夜裡格外詭異。

謝守拙看著母親，她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也不知道方纔嚇成什麼樣子。

他對著家丁說：“快去請府醫。”

“是。”家丁轉身往外走了。

謝妙儀早就讓芍藥熬好蔘湯，她親自扶起祖母，一勺勺地喂進來。

府醫匆匆趕到，他搭脈片刻後躬身說：“老夫人隻是驚悸攻心，服兩劑安神湯便無礙。”

屋內眾人長舒一口氣。

這時，謝守拙對著家丁說：“掘地三尺也要把冥蝶找到。”

家丁領命退下。

忽地，謝妙儀想起有次在回府路上有暗衛要殺她，暗衛身影清瘦，還是從文安伯府裡麵出來。

若是冇猜錯，暗衛冥蝶就是楊姨娘和謝枝然一起養的。

隻是，謝妙儀不知道，冥蝶為何會這般拚命。

“爹爹，女兒猜到冥蝶會藏在哪，”謝妙儀對著父親說：“不如讓女兒試試。”

謝守拙狐疑地看著女兒，他疲憊地擺手。

於是，謝妙儀帶著四個丫鬟走出來。

她看著白芷，輕聲開口：“明天，你去莊子上盯著楊姨娘。”

“是，大小姐。”白芷領命退下。

翌日。

晨光微亮，莊子上的柴房堆滿枯柴。

楊姨娘從噩夢中驚醒，她額頭滲出冷汗。

夢裡，柳青鸞著一襲白裙走來，她掐住楊姨娘喉嚨，陰沉低語：“妹妹，該還債了。”

話音剛落，楊姨娘猛地站起，她兩手抱胸渾身顫抖。

“姨娘醒來了，”兩婆子推門走進來，竟是當年她當外室時的心腹。

一人端來茶水，另一人拿藥膏給她塗後背上的棍傷，低聲說：

“老爺雖狠，咱們的人已打點好莊子上的管事，不會讓你受苦。”

“大小姐是個賤人。”楊姨娘眼中閃過狠戾。

說著，窗欞輕響，冥蝶翻窗走進來，她單膝跪地：“屬下無能，未能殺死老夫人。”

“廢物，”楊姨娘抓起藥碗砸過去：“大小姐必須死，你去盯著她。”

“是。”冥蝶領命退下。

柴房外的老槐樹光線昏暗。

白芷從陰影裡走出，她屏住呼吸悄然後退，足尖一點消失在晨霧裡。

午後，海棠樹翻飛，粉色小花掉地上。

謝妙儀躺在搖椅上，她手裡握著話本，粉白花瓣掉在她裙襬上。

“大小姐。”白芷踩著滿地海棠花走來，她便把在莊子上瞧見的稟報。

謝妙儀聽罷輕笑，她合上話本：“楊姨娘倒是心急。”

說著，她撚起花瓣放指尖捏碎，豔紅汁液染紅手指。

院門外傳來環佩叮噹聲。

太子帶溫景然大步走來，他明黃色錦袍掃過青石小徑，驚起滿地落花。

“妙妙，”太子拾起她髻邊落花：“明日畫舫之約，本宮同溫侍衛商議把整艘樓船搬來。”

他俯身，龍涎香氣息籠罩她：

“到時，隻有你和我共賞江景，可好？”

“好。”謝妙儀應下。

溫景然抱拳上前：“屬下備了小舟，大小姐倦了，可移步小船垂釣。”

太子抬眸，他眼中寒光閃過，猛地扭頭瞪眼睛。

溫景然低頭，他後退半步，喉結滾了滾。

“妙妙乏了，要午睡。”謝妙儀懶洋洋地打哈欠，她抬手輕點太陽穴：“殿下同溫侍衛請回吧。”

太子欲言又止，他帶著溫景然拂袖離去。

兩人剛走，祁驚瀾踩著滿地海棠走進來，他藍色錦袍映著日光。

“末將調動戰船同大小姐過花朝節，”他手裡握著虎符：“船頭架著床弩,可射千步明日酉時，請大小姐登船看。”

“祁小將軍有心了。”謝妙儀接過虎符，她忽地聽見清脆玉鈴聲。

宣王走近，他著一襲月白錦袍。

“本王準備了江南式的畫舫，”宣王展開摺扇，扇麵展開煙雨朦朧的山水：

“畫舫裡備了妙妙最愛的玫瑰醬，不知可否賞臉。”

謝妙儀眼波流轉，她指尖在虎符和玉扇間流連：“戰船要坐，畫舫也要遊。”

話音剛落，何子健走進來，他手裡提著琉璃宮燈，燈麵繪著百蝶穿花圖，映照他的麵容格外殷切：

“妙妙，我命人紮了艘燈船，船上懸著八百盞琉璃燈，夜裡亮起來像天河若凡塵。”

說著，他急切地抓住謝妙儀手腕：“你定會喜歡。”

宣王手中摺扇猛地收攏。

祁驚瀾腰間佩刀悄然出鞘三寸。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何子健，硬生生地把他拖出院門。

何子健回頭，他的心有些落空：“妙妙，我不想走。”

“子健哥哥。”謝妙儀追過來，她裙襬翻飛間撲到他懷裡，在他驚愕目光中仰頭親吻他嘴唇。

這個吻又輕又快，像是久違地愛。

何子健脖子耳根紅了。

謝妙儀眼角掛著淚，她捏著他衣袖：“子健哥哥娶二妹妹那日，妙妙躲在被褥裡哭整夜”

說完，她悄悄用餘光瞥向院門外

宣王捏著摺扇，他握緊拳頭。

祁驚瀾手裡的佩刀完全出鞘。

“這幾日不見你，妙妙睡不著。”她倚在何子健肩頭，發間海棠花瓣蹭過他脖子。

何子健喉結滾了滾，他呼吸急促，手裡琉璃燈落地。

他顫抖著雙手捧起謝妙儀臉頰：“妙妙，我這就回去和”

“噓。”她抬手，染著鳳仙花的指尖抵住他的唇：“明日，妙妙陪你去燈船遊玩。”

“好。”何子健轉身，他每一步都像掉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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