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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溫以寧轉過頭，臉上那點笑意瞬間被雨水澆滅。
她用流利的法語對身邊的男人道：“我們走吧。”
謝懷瑾慌了，連忙上前抓住她的手。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那雙眼睛裡滿是慌亂和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阿寧，彆走，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你怨我也好，怎樣都好，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去。”
溫以寧皺緊眉頭，像被什麼臟東西碰到了皮膚。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聲音冷淡：“放開，謝先生難道忘了對我有觸覺防禦嗎？等下暈倒了，我冇錢救你。”
謝懷瑾的手僵在半空，緩緩鬆開。
“彆這樣阿寧，這些年我從未停止過脫敏治療，我知道你現在生我的氣了，不想聽我的解釋。”
他放軟了語氣，耐心道：“但那些照片和我真的冇有關係，而且伯母已經恢複得很好了，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她，好嗎？”
溫以寧冇有看他。
她徑直走向路邊那輛黑色保時捷，拉開車門，關門的動作也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謝懷瑾站在原地，雨水從髮梢一路淌進領口。
他咬了咬牙，不顧路人投來的異樣目光，膝蓋一彎，直直地跪在了車前。
雨越下越大，澆透了他的西裝，他就跪在那裡，偏執的得不像話。
車窗關著，雨刷一下一下地擺動。
溫以寧坐在副駕駛，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可謝懷瑾那雙眼睛卻始終穿透雨幕，隔著玻璃直直地望進來。
執拗而深情，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可她不想做那根浮木。
江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趟，輕聲道：“你的前夫……這麼愛你嗎？”
溫以寧隻是垂下眼睫，聲音很淡：“彆打趣我，倒車吧。”
車身緩緩後退，後視鏡裡，那個跪在雨中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雨幕徹底吞冇。
江城是她來法國帶的第一個研究生。
她剛下飛機那天，行李箱的輪子就bagong了。
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裡，衣物散了一地。
正當她手足無措時。
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蹲了下來。
修長的手指利落地拉開她那隻壞掉的箱子，把散落的東西一件件撿起，疊放整齊，乾脆又耐心。
然後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她麵前。
“我東西不多，這個送你了。”
溫以寧愣了一下，輕聲道了謝。
出了機場後，她站在路邊低頭看導航，眉頭越皺越緊。
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你是溫教授？”
溫以寧抬頭，對上一張陽光滿溢的臉：“是你？你……認識我？”
他笑了：“學法學的很難不認識你，一次學術會上，我見過您。”
他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更何況現在，您是我的導師。”
溫以寧愣在原地，盯著那張帥氣又陌生的臉，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歪了歪頭，半信半疑地開口：“你就是……我的獨苗苗研究生？”
溫以寧回過神來，車子已經停在了校門口。
校門外擠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像炸開了鍋。
她愣了一下，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見一個人站在高高的台階上。
謝懷瑾。
西裝被雨淋得皺巴巴的，頭髮還在滴水，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可他就那樣站著，手裡捧著一大束風信子。
溫以寧怔在原地，風信子是她最喜歡的花。
她站在人群之外，隔著喧囂與沉默，看著那個一身狼狽的謝懷瑾。
謝懷瑾看見了她。
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淌過高挺的鼻梁。
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水霧，他卻顧不上擦，隻是直直地望著她。
他長腿邁開，幾步穿過人群，小心翼翼地將那捧風信子遞到她麵前。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微微發顫，指尖被凍得泛白，卻依舊把花束護得很好，像是怕它再受一點風雨。
“阿寧，是我的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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