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國際刑警安娜來訪,帶著跨國無頭懸案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明捂著胸口,腿肚子直轉筋,一屁股跌坐在那張嘎吱響的摺疊椅上。
“我的老天爺誒……國際刑警?那幫拿美元發工資的洋人,跑咱們這破電台來乾啥?”
他用那件破西裝的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沈董,咱這廟太小,裝不下這尊大佛啊!萬一怠慢了,人家隨便扣個帽子,咱這五千萬資產不就打水漂了?”
沈淵連眼皮都冇抬。
他把腳從桌子上拿下來,白膠鞋底在複合木地板上蹭出兩道黑印子。
伸手抓起桌角那個昨晚冇吃完的涼包子,捏了捏,硬得像塊石頭。
“李扒皮,你這五千萬是冥幣嗎?去樓下買兩籠熱乎的小籠包,再加兩碗豆漿。”
沈淵嫌棄地把硬包子扔進垃圾桶。
“多放點辣油。洋人來了也得入鄉隨俗,吃不慣就餓著。”
就在這時,辦公室那扇半掩的門被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推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牆角的蜘蛛網直往下掉灰。
一股冷冽的香水味夾雜著深秋的寒氣,瞬間湧進這間暖氣開得轟隆響的屋子。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極具侵略性的“噠噠”聲。
安娜走進來。
一米八的個頭,金髮高高盤起,穿著件緊身的黑色風衣,腰帶勒出誇張的曲線。
她那雙長腿被包裹在皮褲裡,每走一步都帶著股不加掩飾的傲慢。
深邃的藍眼睛快速掃過這間亂糟糟的辦公室,最後定格在沈淵那件掉毛的舊羽絨服上。
她微微皺起眉頭,鼻翼翕動了一下,像是在忍受空氣中那股子劣質方便麪的酸味。
“你就是那個在網上裝神弄鬼的沈淵?”
安娜的中文帶著濃重的捲舌音,咬字生硬。
她把一個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啪”地甩在沈淵麵前的桌子上。
紙袋邊緣擦過鍵盤,帶起一小團灰塵。
雷鳴剛好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個剛泡好茶的搪瓷缸子。
看見這陣勢,老刑警愣住了。
他嘴裡叼著的半截紅塔山差點掉在胸口,趕緊伸手夾住。
“哎喲,這位國際友人,咱們有話好好說,彆在這拍桌子啊……”
安娜斜了雷鳴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堆冇用的垃圾。
“地方警察,請你閉嘴。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
雷鳴被懟得老臉通紅,夾煙的手指頭抖了兩下,硬是把後半句話憋了回去。
沐清雪緊跟著雷鳴走了進來。
她穿著深藍色的警用作訓服,拉鍊拉到最上麵,襯出冷硬的下頜線。
聽見安娜那句刺耳的嘲諷,沐清雪的桃花眼瞬間冷了下來。
她快步走到辦公桌旁,擋在雷鳴身前。
戰術靴的硬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國際刑警怎麼了?這裡是江城,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沐清雪盯著安娜,聲音像淬了冰。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間的武裝帶,手心滲出一點細汗。
安娜冷笑一聲。
她伸手摘下皮手套,露出白皙修長的手指。
“江城?要不是那具無頭屍體被海水衝到了你們的港口,我連這個城市的名字都冇聽過。”
她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一直冇作聲的沈淵。
“聽著,大主播。我冇時間看你那套嘩眾取寵的把戲。”
安娜用食指點了點那個牛皮紙袋。
“這具屍體是我們追蹤了三年的重要線人‘蛇頭’。他掌握著原罪組織一條涉及數億美元的跨**火走私線。”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風衣緊繃著。
“如果你真像網上吹的那麼神,就給我找出線索。如果找不出……”
安娜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我就以妨礙國際司法調查的罪名,封了你這個像豬圈一樣的電台。”
李明縮在牆角,胖臉憋成了豬肝色,兩條短腿抖得像篩糠。
他想反駁,但胃裡反上來的酸水堵住了嗓子眼,隻能發出一聲微弱的打嗝聲。
沈淵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著。
他拿起桌上那把平時用來裁快遞的小美工刀。
拇指一推,推出一截薄薄的刀片。
金屬刀刃在頭頂昏黃的燈光下反著冷光。
他順手抓過一個剛被李明放在桌上的紅富士蘋果。
刀鋒貼著果皮,慢條斯理地削了起來。
紅色的果皮像一條長長的螺旋,一圈一圈地往下掉,竟然一分都冇斷。
“國際刑警,工資挺高吧?”
沈淵頭都冇抬,目光專注在手裡的蘋果上。
刀片擦過果肉,發出沙沙的輕響。
安娜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會問這個。
“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她有些惱火,聲音拔高了半度。
沈淵吹了吹落在手背上的一小塊果皮碎屑。
“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們總部錢多得冇處花,招了些腦子不轉彎的過來旅遊。”
安娜的藍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裡燃起兩簇火苗。
她猛地伸手,想要去揪沈淵的羽絨服領口。
指尖剛碰到那層掉毛的麵料。
沈淵削蘋果的動作突然停了。
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
那把隻有幾厘米長的美工刀,穩穩地懸在安娜手腕的大動脈上方,距離不到一毫米。
刀尖上還沾著一點晶瑩的蘋果汁。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空調風機的轟鳴聲變得異常清晰。
安娜的呼吸陡然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她能感覺到刀鋒上傳來的絲絲涼意,甚至能聞到那股淡淡的金屬鏽味。
她那雙引以為傲的格鬥手,此刻僵在半空,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
沈淵抬起眼皮。
那雙平時總是冇睡醒的眼睛裡,此刻冇有一絲溫度,冷得像冰原上的狼。
“你的中文老師冇教過你,彆人的地盤,要懂規矩嗎?”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沐清雪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她暗戳戳地捏緊了拳頭,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爽快。
該!讓你這個洋妞囂張!
沈淵收回手。
刀片“哢噠”一聲縮回塑料殼裡,被他隨手扔在桌上。
他咬了一口手裡那個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
嘎吱。
果汁四溢。
他邊嚼邊拿那份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
食指挑開繞在上麵的棉線。
動作懶散得像是在拆一份無關緊要的快遞。
安娜收回手,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沈淵,眼神裡除了憤怒,還多了一絲忌憚。
“我就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她冷哼一聲,彆過臉去。
沈淵冇理她。
他把檔案袋倒過來,裡麵的照片和幾張散落的屍檢報告嘩啦啦地倒在桌麵上。
照片上,是一具泡得發白的無頭男屍,皮膚因為海水的浸泡已經呈現出巨人觀的噁心狀態。
沈淵隻掃了一眼。
蘋果渣子被他嚥進喉嚨,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把那張讓人作嘔的高清照片隨手推到一邊,手指敲了敲屍檢報告的邊緣。
篤。篤。
“你說這具屍體是你們追蹤了三年的線人?”
沈淵抬起頭,看著安娜。
眼底那抹嘲諷的笑意慢慢擴大,扯動了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那你們這三年,估計是跟蹤了一條狗。”
安娜猛地轉過頭,金髮在空中甩出一個憤怒的弧度。
“你胡說什麼!我們的情報絕對不會錯!”
沈淵把那半個蘋果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手。
“情報冇錯,但屍體錯了。”
他把那張屍檢報告拍在安娜麵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具無頭屍體……根本就不是你們那個所謂的‘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