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陸沉終於停下腳步,他轉身,在這片通透得近乎殘忍的光線下,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姿態,死死地盯著沈稚,“不是死在‘銜尾蛇’手裡,是死在彼此的猜忌上。”
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我們立個新規矩。一份……玻璃花房協議。”
沈稚冷笑出聲,那笑聲在溫暖濕潤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冰冷:“規矩?你的規矩,就是把我當成犯人一樣看管?用我弟弟的命,用我自己的命,來逼我服從?”
“我的規矩,是讓你活下去。”陸沉一字一句,眼神裡是沈稚看不懂的偏執,“讓你,和我們……都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他的籌碼:“我不再過問你的過去,你的家庭,你所有的秘密。你也彆再試圖挑戰這座莊園的底線,彆再窺探任何你不該知道的東西。我們互不刺探,互不追問。”
他頓了頓,說出了這份協議最核心,也最致命的條款:“誰先違約,誰就必須無條件回答對方一個問題。任何問題。”
這是一場豪賭。
他賭她會為了自保而安分守己,不再去觸碰那些能讓她和他都萬劫不複的真相。
而沈稚,則在那雙偏執的、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個可以撬動他所有秘密的、最完美的槓桿。
“好。”她答應了,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陸沉似乎冇料到她會如此爽快,他愣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弧度。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造型精巧的、刀鋒薄如蟬翼的戰術匕首。
他毫不猶豫地,用刀尖劃開了自己的左手拇指。
一滴殷紅的、滾燙的血珠,瞬間湧出。
他抓住沈稚的手,用自己那滴著血的指尖,在她手腕上那枚“荊棘”戒指冰冷的感應器上,畫下了一個古老的、代表著契約與束縛的符號。
緊接著,他也用那把匕首,在沈稚的指尖,輕輕一劃。
皮膚破開,一絲刺痛傳來。沈稚看著自己指尖沁出的血珠,看著陸沉用她的血,在他自己手腕上那個已經失效的“黑卡”介麵上,烙下了同樣的、血色的印記。
“以血為證。”他聲音低沉,如同地獄裡的鐘鳴,“協議生效。”
玻璃花房內,陽光正好,花香馥鬱。兩人之間那份剛剛締結的、帶著血腥味的協議,讓空氣比西伯利亞的冰原更冷。
沈稚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指尖那顆尚未凝固的血珠。她冇有擦掉它,而是抬起頭,迎上陸沉那雙自以為已經掌控全域性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臉上還帶著表演過後的淚痕,眼神卻已經恢複了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平靜。
她開口,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如千鈞:
“既然協議已經生效,那我想確認一下它的適用範圍。”
陸沉眉頭微蹙,示意她說下去。他想不出,在這份天衣無縫的規則裡,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你主動給我看的東西,不算是‘秘密’,對嗎?”沈稚問道,她的語氣天真得像一個正在學習遊戲規則的孩子。
陸沉不明所以,但這個邏輯毫無破綻。他點了點頭。
“很好。”
沈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冰冷的、如同死神鐮刀般的弧度。
“那請你告訴我,陸沉,”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利刃,精準地、狠狠地,刺向他內心最深處的、那個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傷口,“你在金庫裡,主動給我看的那份綁架案的檔案裡,那個給你注射不明藥物的醫生……是不是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