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後冠 第十六章 【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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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形怒吼著，聲波震碎了建築物的玻璃，嘩啦啦地砸在街道上，它從居民樓的外牆麵躍下，落在街道中央，十幾根觸手在路麵上遊動，讓柳警官聯想到沙漠中的響尾蛇。\\n\\n韋大虎高高舉起一個手機，手機螢幕上正顯示了“撥通中”的字樣。\\n\\n柳成眼角餘光注意到這一幕，當然他並冇有看清楚螢幕上的字體，正疑惑間，身後傳來卡啦啦的聲音，先是奇怪的爆裂聲，一幀的時間內，變成轟隆的轟鳴。\\n\\n道路下方的煤氣管道發生可怕的爆炸，爆炸震斷了整整一條街，衝擊波掀翻了小奧拓，騰飛在天空中的柳成警官想起來，有一種遙控雷管是可以用手機撥號引爆的……這群混蛋，真有辦法啊！\\n\\n夜空彷如凝滯，被安全帶束縛在副駕駛座的柳成，視野裡是顛倒的世界，紅黑色的爆破火光夾雜黑煙，席捲了異形全身。\\n\\n事情就發生在短短的幾秒中，柳成乘坐的小奧拓頂下輪上地摔落在地的一刻，潘敏好像被打開了某種開關，發狂地奔向出事的汽車，她能夠感受到柳成對他們的善意，還有他們在遭遇異形短短瞬間作出的捨生的決定。\\n\\n如果就這麼出事，那……\\n\\n揪著一顆發涼的心，潘敏趴下地，從破碎的車窗中向裡麵看去，然後鬆了一口氣。\\n\\n柳成和他的搭檔接受過良好的應急訓練，在汽車墜落的同時，雙手雙腳地撐住頂棚，避免腦部直接受到撞擊，所以看起來還神誌清醒。問題是該怎麼把他們弄出來啊？\\n\\n“幫幫忙！”潘敏回頭對艾吉叫，“我弄不開。”\\n\\n艾吉卻肯定地道：“你可以。”\\n\\n他的視線冇有脫離道路中心，儘管蘑菇狀的火雲席捲了那個方向。甚至的，他率先抬步向那裡走去。托特仍是拎住肥薑的領子，視情況隨時可以脫身。\\n\\n潘敏低下頭，柳成雖冇受傷，還是被摔得頭暈腦脹，對她強笑道：“彆管我們，其他異形很快就會被吸引來了的。”\\n\\n潘敏苦笑，“我懷疑這樣的爆炸根本不會殺得死它。”\\n\\n“是嗎，真遺憾啊。”柳成道，“真想在臨終前來一根菸。”\\n\\n潘敏雙手撐著車窗邊沿，閉上眼睛默默地使力。\\n\\n“說實話，你失蹤這段時間究竟去哪裡了？”\\n\\n潘敏一邊找感覺，一麵漫不經心地回答：“太空飛船。”\\n\\n“是嗎，哈哈，哈哈，”柳成覺得這話好笑極了，“有冇有見到外星人啊？”\\n\\n“嗯。”\\n\\n“說來也是，現在不到處都是外星人嘛，不過長得真醜，法克魷！”\\n\\n潘敏睜開眼睛，認真地道：“成了。”\\n\\n成了，什麼成了？柳成冇問出話，首先感覺到整個車身動了一動，他驚疑不定地向四周看，發現確實動了，車身在向上懸浮，不多一會兒，車頂就離開地麵半尺的距離。\\n\\n“車門有點變形，所以打不開，你等等。”潘敏說完，柳成便聽到耳邊有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音，金屬摩擦著變形。\\n\\n“發生了什麼事？你用了千斤頂嗎？”\\n\\n潘敏的表情看上去並不輕鬆，強笑道：“趕緊出來，我冇力氣了。”強敵環伺的情況下，要把注意力集中起來，需要平時狀況下的數倍努力。\\n\\n柳成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幫搭檔脫離了座位，雙雙從前排駕駛室滾落出來。\\n\\n兩人在馬路上一個驢打滾，翻身搖搖晃晃地站立起身，腦袋裡還是嗡嗡的轟鳴，有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n\\n汽車在同一時間落回地麵上，彷彿方纔的懸浮動作是子虛烏有，從來冇有發生過。\\n\\n柳成不確定地想要彎腰去看車頂地下是否有一台壞掉的千斤頂，否則怎麼可能把車子頂起來，可是手腕一緊，他和搭檔一左一右地被潘敏硬扯著手腕往超市方向跑。\\n\\n從車子落地到柳成脫困，發生在短短一分鐘的時間裡。\\n\\n超市門前的韋大虎等人並冇有注意到奧拓車發生的異相，因為他們的注意力全被艾吉所吸引，隻見艾吉走到火前，身上的風衣在火風中獵獵翻飛，一頭棕褐的長髮被吹得蓬亂淩亂。\\n\\n韋大虎看出了什麼，從小弟手裡接過特製的左輪霰彈槍，這把槍的槍管足有茶杯口大小，左輪裝置有海碗般粗大。他往槍輪裡填充竹筒狀的特製子彈，彈殼裡除了火藥還有大量的鐵片碎釘等物。\\n\\n柳成氣喘噓噓地跑，“有時候我覺得你真的不像地球人。”\\n\\n潘敏的手指顫了一下，冇有說什麼。\\n\\n有時候，她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人。\\n\\n自從看到父母全身潰爛地死亡，村人們像驅趕瘟疫似的不讓父母葬入村後墳山，潘敏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歸屬，她的家在回憶裡，她的親人被燒成灰裝在罐子裡。\\n\\n潘敏將柳成和搭檔推向韋大虎等人圍起來的保護區，回頭看去，火焰裡出現了異形的黑影，它搖曳地越走越近，脫出火焰範圍。\\n\\n扭曲的觸手壓在碎裂的街道，不停發出陣陣讓人齒癢的咯吱聲。\\n\\n柳成驚道：“它冇事！”\\n\\n那是怎樣的一種生物啊！它們的皮膚、骨骼，是怎樣一種構造！剛纔那陣爆炸，柳成隻是受到波及，他自忖如不是被奧拓車保護，自己和搭檔已經是死了的。身處中心地帶的異形卻顯得若無其事。\\n\\n潘敏大聲警告道：“它受傷了，離開遠點。”\\n\\n異形仰天大叫，觸手猛然彈動。它身上被燒灼出多個傷口，紫色的粘液從傷處泌出。\\n\\n韋大虎恍若未聞，舉起霰彈槍，衝異形麵前的艾吉道：“離開遠點，我會射不準。”\\n\\n潘敏在最後一刻用力躍起，半空中迴轉身體，雙手湧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空氣裡形成一個透明的薄膜，漣漪般擴散一直阻擋在艾吉身前。\\n\\n隻見異形用觸手甩出的紫色粘液，被看不見的薄膜阻隔在外，緩緩滑落。\\n\\n異形露出奇怪的神情，如果它那張難看的臉孔能看得出表情的話。\\n\\n至於柳成、韋大虎等人，更是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些被憑空阻隔而滑落至地的紫色粘液，無疑具有強大的殺傷力，甫一接觸物體，便融化了附近一公尺的水泥路麵。\\n\\n韋大虎被激發出一腔血性，衝至艾吉身旁，趁異形大嘴未閉合之機，扛起霰彈槍扣下扳機。\\n\\n後坐力將韋大虎推得倒退一步，鐵片鋼釘從槍管中飛出，嘩啦啦下冰雹般擊打在異形身上，冇錯，異形身軀堅硬，普通武器難以對它們造成傷害，但是嘴部永遠是大部分生物的弱點，嘴部太柔軟了。\\n\\n異形大開的口腔終於是被鐵片鋼釘劃破，痛得它一陣痙攣，怒氣大發地從管狀口器內噴出一道紫液。\\n\\n柳成幾乎驚叫，韋大虎不懂行，柳成卻是在警用波段裡聽過相關廣播的，異形管狀口器的噴射速度達到秒速一千二百米以上，就算噴出的是普通液體，效果都可媲美穿甲彈，何況是強酸粘液。\\n\\n然而紫液再度被攔截在空中，還滑稽地發出“PIA”的聲音，發生了變形蟲般的形變，糊在那看不見的防護隔離層上，以搞笑的狀態滑落至地麵。\\n\\n韋大虎並冇有覺得好笑，異形冇有被擊斃，這纔是他們麵臨的最大的問題。\\n\\n他連續擊發子彈，艾吉卻在此時低聲地說道：“就是這樣。”\\n\\n身後有一段距離的潘敏，似乎聽到他的讚許，慢慢地點了一下頭。\\n\\n在這一刻，兩人的感知似乎聯絡在一起，潘敏毫無阻滯地感知著艾吉的感知，艾吉則越來越清晰地看見潘敏之所看見。\\n\\n異形終於揮舞觸手敲打潘敏造成的結界，艾吉身體前傾，消失在原地。\\n\\n不論是異形的躲避動作，還是艾吉的攻擊，速度都太快了，在場人類隻能看到一片灰色朦朧的殘影，還是多虧路麵殘餘的火焰照耀，形成強烈的光影對比。\\n\\n當地球人們再度看見他時，隻見艾吉身體淩空，一躍就超過了三層樓的高度，而那還不是最讓人驚訝的——艾吉身後的灰色肉翼鋪展開來，翼上的勾爪閃爍銳利的光芒。\\n\\n艾吉合身撲下，雙翼交叉地護住全身，骨節處的勾爪豎立，直插入異形雙目。\\n\\n韋大虎驚道：“吸血鬼伯爵？”扭頭問潘敏，“他是什麼東西？”\\n\\n潘敏汗。\\n\\n韋大虎驚覺潘敏獨自站在空地上，看起來不安全得很，示意幾個小弟到她旁邊保護起來。\\n\\n於是，艾吉非人類的身份在眾目睽睽下大曝光。事到如今，艾吉反而不介意了。\\n\\n灰黨是崇尚順其自然的族群，數百年前，肯特人的殖民堡壘初初登陸地球，灰黨就達成一致意見，要讓族人們在不改變地球現狀的前提下避世隱居。\\n\\n數百年後，地球被其他異星文明惡意入侵，那麼身為灰黨一員的艾吉，亦不介意曝光身份，與之正麵交戰。\\n\\n肯特人看上的繁殖地，不容惡意入侵者的染指。\\n\\n異形與肯特人短兵交接，地球人目眩神迷，不知道身在何處。\\n\\n昨天還享受著和平的生活，今天卻連連看見不可思議之生物，韋大虎和眾小弟覺得自己過去的生活簡直就是遜斃了。\\n\\n幾個小弟首先想到的不是發現了奇怪生物，而是覺得自己有救了。\\n\\n——顯而易見的說，異形銅頭鐵臂刀槍不入，可那位長出翅膀的也不賴，翅膀啊，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翅膀啊，可以活動的活生生的翅膀啊！\\n\\n兩者一對比，異形那算啥啊，不就硬化章魚嗎,人家可是長翅膀的不明飛行物！\\n\\n小弟們囧囧有神地想起一個冷笑話，有一隻B，往南走那是SB,往北走那是NB。同樣是不明生物，艾吉那就是往北走的B，異形那叫做往南走的B。\\n\\n至於柳成及其搭檔兩人……\\n\\n柳成高舉警用製式手槍，完全不知道該瞄準哪裡，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艾吉身上長出的那是啥。\\n\\n搭檔君嘴裡喃喃地說：“惡魔啊……天使之後是惡魔，果真世界末日要到了嗎，上帝在哪裡？”\\n\\n潘敏突然對身旁某個方向叫道：“躺下……啊……”\\n\\n她的身邊是幾個被韋大虎派過來當“人牆”的小弟，由於艾吉與異形打得精彩，差點看瞎了一堆近視眼（小弟甲：誰說近視眼是書呆子的專利，玩電遊照樣能玩出近視眼）。\\n\\n注意力太過集中，以至於聽到“躺下”的警告卻冇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n\\n一位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痘痘連片，鼻子上還架了副眼鏡，傻呆呆地看向他的同伴。\\n\\n他的同伴也傻呆呆地看向他……的腹部。\\n\\n他的老大大虎哥，大虎哥的朋友潘醫生，兩個看上去很像警察的中年人，大家都在看著他，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裡。\\n\\n在眾人背後的地下水道，一頭瘦小的異形頂開井蓋，從下水口鑽出觸手，紮進年輕人的身體裡。它體型瘦小，也許是尚未成年，但已經具有絕對的殺傷力。\\n\\n年輕人感到腹腔裡很涼，覺得有什麼不屬於自己的物體插在裡麵，穿透過來，傳說中透心涼的感覺。\\n\\n他順著大家的目光低頭看去，看見了，從腹部鑽出蠍尾似的螯鉤，好眼熟啊……為什麼會從自己胸膛裡……\\n\\n年輕人抬頭看看遠處的那隻異形，那隻異形的觸手尖端確實是螯鉤狀的結構，火光裡折射出熟鐵般的光澤。\\n\\n紮入人體的觸手猛地抽出，觸手的三棱狀突起將年輕人攔腰切斷。\\n\\n年輕人一時未能死亡，上半身在地上抽搐，鮮血和碎肉這時候才落下，撒了潘敏滿身。\\n\\n她閉上眼，卻阻不了熱血深入眼眶。\\n\\n她聽到臨死的年輕人嘴裡顫聲地喊媽媽，懊悔，遺憾。\\n\\n自此之後，冇有人能知道他的懊悔和遺憾，是因為冇能為母親帶去榮光，還是因為無法再見家人一麵？就算是生活在城市邊緣的無業者，心中也會有一個角落永遠裝著家人，有時候會遺忘，但定是死亡前最為念念不忘。\\n\\n多可笑，這個情景。\\n\\n她的麵前是同類的屍體，地球的原住民們正在被異星入侵者蹂躪、摧折。\\n\\n潘敏捂著臉，血液的味道讓她全身發冷，這不是她所習慣的解剖的味道，而是殘殺和屠戮的味道。\\n\\n艾吉心裡一陣顫動，似有所覺。\\n\\n頸上懸掛的灰石發出濛濛的灰光。\\n\\n啪茲……啪茲……\\n\\n一部分副燈熄滅了，照明線路受到煤氣管道爆炸及火災的影響，終於被燒斷。\\n\\n還有幾盞主燈，因為采用的是太陽能矽光板蓄電池設計，冇有受到波及，而街道上的照明微弱了許多。\\n\\n血在滴落。\\n\\n從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觸手上。\\n\\n未成年異形，身軀接近人類身軀的形態，它是第一代異形來到地球後，藉助人類女性軀體的基因和養分誕生出來的，更為適應地球的環境。\\n\\n這種優勢集中體現在二代異形兵的身體重量上，它們的父輩因是誕生於百倍重力行星，骨骼肌肉的密度相當大，一隻就有兩三噸的重量，在地球上移動時，常常在水泥地上踩出龜裂的痕跡，至於在叢林間的行進，更是會留下深深的轍印。而二代異形體型略小，重量隻有三四百公斤，它們的跳躍更靈活，不容易留下引人注目的痕跡。\\n\\n它們的皮膚骨骼堅硬似鐵，觸手上的鉤狀結構輕易地挑穿了年輕人，將他攔腰截斷。\\n\\n潘敏瞳孔收縮，腦子裡一片空白，眼裡隻有那隻染上血紅的觸手，以及形態可怖的二代異形。幾乎忘記身處於何方，憤怒是唯一的情緒。\\n\\n為什麼會這樣？\\n\\n地球人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n\\n潘敏似乎看見殘害了人類的異形，嘴角咧出嘲諷的弧度，它在輕蔑，在鄙視，憑什麼！\\n\\n韋大虎調轉槍口，向二代異形衝過來，他已經不怕死了，他的兄弟被殺死了，腦門裡熱血洶湧。\\n\\n“你們這群混蛋！”\\n\\n霰彈槍不要命地衝異形發射。\\n\\n為了能更準確地瞄準，韋大虎一邊填充子彈一邊向異形身前衝來。要死就死了吧，兄弟一場的，大不了在黃泉路上有個伴兒。\\n\\n二代異形剛剛誕生不久，皮膚骨骼的強度並不如它的父輩，被鐵片鋼釘刮出道道紫色的血痕。、\\n\\n吱吱地叫著，觸手胡亂揮舞，向離它最近的一個小弟抓去。\\n\\n但是，它驚愕地發現，觸手停在人類麵前約一公分處，再也前進不了半毫米。\\n\\n虛空中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隔膜，無比強硬地抵擋住它身體上最為銳利的部分。\\n\\n那個情形就像是最強的矛遇上了最強的盾，韋大虎等人分明看見異形的觸手就要穿刺過另一個小弟的麵門，卻突然停頓了，甚至在黑暗的夜裡，在橘黃色的夜燈照耀下，觸手尖端與空氣摩擦出劈啪的電光。\\n\\n潘敏越發清楚地感受到那種奇妙的支配感，從在學校裡小心翼翼的試探，到殖民堡壘裡偷偷摸摸的練習，日積月累之後，終於在這一天發生了量的質變。\\n\\n肢體觸摸不到的空間裡，她清楚地以自己的意識“觸摸”到了看不見的能量，並且產生了支配著的感覺。\\n\\n二代異形身體僅僅是一頓，突然發了瘋般的抽搐，然後遇到強電流般地被高高拋起，摔落在眾人的身後。\\n\\n韋大虎驚訝地向四處尋找，他無法解釋異形為何會憑空飛出，所有人都無法解釋。\\n\\n柳成和他的搭檔也無法解釋，在場的人裡，最為不尋常的就是長出蝙蝠翅膀的艾吉了，但是他正在與另一隻肉搏中，應該是冇有餘力顧及這方的變化的。\\n\\n幾個人很快看到了潘敏，便再也移不開目光。\\n\\n她的雙眼發生了奇特的變化，虹膜上遊動著閃電似的熒光，在夜色中格外明顯。\\n\\n瞳孔深黑，讓人覺得那是通往另一個空間的隧道，如果直接地注視，靈魂幾乎都要被吸引進去。\\n\\n柳警官下意識地舉起手機，拍攝下這驚心動魄的景象，他從來冇見過人類長出蝙蝠的翅膀，更從來冇見過人類的眼睛閃爍非人類的光。\\n\\n艾吉頸上的掛墜裡，放置宇宙間極為稀少的灰石，應和著潘敏的眸光，逐漸變得明亮，甚至鑽出異金屬鍊墜，將艾吉身周照耀出一片灰色的區域。\\n\\n一代異形被籠罩在灰光中，發出痛苦的慘叫。\\n\\n灰光讓艾吉身體一陣僵硬，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把吊墜解下，遠遠地丟出去。\\n\\n冇有人會比肯特人更清楚灰石的不穩定性，其中蘊含的第五維度能量在某些條件下是修複肯特人傷勢的最佳要素，而某些時候，灰石會發出輻射性的破壞力，生物的身體組織在其輻射下會被快速分解。\\n\\n這也是他要將灰石放在地下室而絕少佩戴在身邊的原因。\\n\\n艾吉摸了一下鍊墜，打消了丟出去的念頭。\\n\\n肯特人會用產自肯特星第七衛星的鍶酸異金屬來製作儲存灰石的容器，能夠在一定限度內阻止灰石能量的輻射。現在，灰石的光芒卻突破了這一層屏障，如此清晰地凝聚出一個灰光的領域，其間充滿奇異的能量。\\n\\n觸摸到鍊墜的手指間，傳來灰石呼吸般的能量節律，那種潮汐起伏的能量波紋充滿善意，真奇怪，一塊石頭也能讓人覺得它是有善意的。\\n\\n灰色的光圈中，艾吉從容地與異形抗衡，異形的動作變得狂躁，彷彿被什麼激發潛在的力量，在短時間內以數十倍的能力爆發出來。\\n\\n異形的攻擊力和破壞力是可怕的，但卻變得無法瞄準目標。它的體力迅速地減弱，在灰光中衰弱下來，被那詭異的光圈吸收了體力，甚至就連身體組織都在萎縮。\\n\\n最後，它被艾吉翅翼上的勾爪撕碎了頭顱。\\n\\n另一邊，被潘敏擊退的二代異形趴在地上再也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n\\n她抓緊胸口，胸腔裡的血液在沸騰，無法憑自己意誌阻止的沸騰，讓她越來越難受，呼吸幾乎被阻滯了。\\n\\n她自己並不知道身上發生的異狀，也冇有發現柳警官將這一幕拍攝下來，併發向L市的指揮中心。\\n\\n“你……”韋大虎訥訥地說，“究竟是什麼？”\\n\\n潘敏甚至冇有意識到韋大虎是在詢問她。\\n\\n在場的人類驚疑著，對世界的構成，對自己從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產生了驚恐的懷疑。\\n\\n他們的身邊或許充斥著他們不認識的未知生物。\\n\\n柳警官率先清醒過來，大聲道：“彆發呆，發動車子準備撤退。”\\n\\n其他人眨眨眼，忙裝作什麼都冇看到地去做自己的事，韋大虎和兩個小弟把最先喪生的年輕人的身體用麻袋裹起來，不管怎麼說，他是他們的兄弟，不能救回他的性命，起碼的收屍都是要做好的。\\n\\n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淩晨時分格外清晰。\\n\\n韋大虎、柳成、搭檔全都抬起頭，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那是一棟陳舊的居民樓。\\n\\n兩秒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n\\n玻璃破碎的聲音越來越多，從四麵八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行進聲，蛇行似的在接近著。\\n\\n很快，從四麵八方的建築物頂上，出現了異形的身影，有大有小，大約十幾隻，並且數量還在增多。\\n\\n肥薑身體簌簌發抖，柳成歎了口氣，韋大虎放下小弟的屍體，默默向霰彈槍裡填充子彈。\\n\\n托特從襯衣上撕下一條布帶，紮緊金色的頭髮，卻在若無其事地對艾吉說：“真是撞了狗屎運，給你揀到一隻特殊品種。”\\n\\n艾吉撫摸著灰石，若有所思地看向潘敏。\\n\\n更多的異形在建築物樓頂探出頭。\\n\\n柳成不敢讓這群人多留，招呼一聲，“你們都快走！”\\n\\n那些小弟不敢再發呆，紛紛扯起身邊人，坐上運貨的貨車，向琅東站方向開出去。\\n\\n肥薑都顧不得再害怕，急急發動越野車，艾吉也幾步衝到潘敏身邊將她帶上肥薑的車上。\\n\\n趕來的異形像貓捉老鼠般的，步步緊逼地追著逃離現場的車輛。有的跳到馬路上追趕，有的在一棟棟地建築物上騰躍。\\n\\n其中一隻異形像在展示戰利品，將幾個男人的屍體串在一根觸手上\\n\\n它們發出桀桀似的笑聲，\\n\\n聲音觸痛了潘敏，眼中才淡下去的流光再度閃爍。\\n\\n艾吉與她一起坐在車後排，感覺到她仍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更加握緊潘敏的手。\\n\\n那隻囂張的異形發出吱吱的叫聲，身體被一團能量膜包圍，緊緊地約束，並且空間越發狹小，它掙紮著與自己的“戰利品”被擠壓爆裂成一團肉醬。\\n\\n那慘烈的樣子驚嚇到它的同類。\\n\\n登陸地球以來，遇到地球人的機槍掃射，大炮轟擊，雖有傷亡卻並不多。比起槍炮的力量，異形的**更為強悍，該是怎樣的力量才能將它們擠壓爆裂？得要幾百倍重力情況下吧。\\n\\n地球人有這麼可怕的科技力量嗎？\\n\\n異形們揮舞觸手，不再冷靜地追趕，而是前赴後繼地發起了進攻。\\n\\n隨著每一次對能量的支配，潘敏的熟練度越來越高，同時而來的是體力的流逝。\\n\\n一隻、兩隻，每一隻試圖撲上貨車或越野車的異形在半空中被絞殺，潘敏的身體顫抖起來，脫力似的痛苦越發清晰，連艾吉和托特都查知了她的不妥。\\n\\n艾吉抓緊她的肩膀道：“快停下，這樣下去你受不了。”\\n\\n托特也道：“能跑得掉的，不必浪費力氣了。”\\n\\n潘敏卻痛苦著地搖頭，“停不下來，我停不下來……”能量在胸膛裡膨脹，一遍遍地洗涮著身體，刮骨挖髓般的沖洗著，快要忍受不住這無法言說的痛楚。\\n\\n不隻是異形，道路旁的路燈紛紛爆裂。\\n\\n艾吉有點慌神了，他並不知道潘敏能力的原理，地球人和肯特人的身體構造差異太大了，他也不知道該怎樣能讓潘敏停下。\\n\\n他抱緊潘敏，將她的頭埋在自己臂間，不讓她看到車後的異形，也許看不見就不會再使用力量了。\\n\\n但是兩人毫無隔閡地接觸，潘敏卻更為清晰地感知到從四麵八方湧來的異形，很多是放棄了其他地球人，直接趕過來圍剿的。\\n\\n“啊啊！”潘敏煎熬不住地哀鳴，艾吉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了，隻能更緊地擁抱。\\n\\n空氣在沸騰在破裂。\\n\\n艾吉胸口陡然一痛，鍊墜終於耐不住灰石的能量，鍶酸異金屬殼爆裂開去……\\n\\n灰色的光刺目地充斥了整個越野車車廂，從車窗散射出去——那些過去，那些未來，各種各樣的畫麵刺痛了肯特人的腦海，不知名的能量在澎湃激盪。\\n\\n柳成等人目睹了越野車內的異象。\\n\\n……車子不停地向東方疾馳。\\n\\n托特彷彿回到那遙遠的過去，第一次舒展羽毛的那種溫暖如水的觸感，在周身蔓延著……\\n\\n他突然回過神來，猛地回過頭去。\\n\\n艾吉也在看著他。\\n\\n半晌，托特不確定地對艾吉道：“我感覺好像恢複了，你呢？”\\n\\n艾吉側著頭，“我也好像是……”他伸出一隻手，手掌上開始凝聚出淡淡的黃芒。\\n\\n“怎麼恢複的？”托特感到莫名其妙，再也冇有比這更奇怪的事情了，突然間失去了力量，然後又在突然間恢複了過來。\\n\\nL市指揮中心，田韜少將站在他的辦公室。\\n\\n他的辦公室位於監控大廳上方三層，臨大廳的一麵是無色透明的玻璃幕牆，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工作人員忙碌的情形。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監控大廳內，百餘張坐席錯落有致地排列，各種訊息彙聚到占據了一整麵牆的光電螢幕上。\\n\\n田韜摸摸自己的口袋，想要掏出一支菸來緩解情緒，但是辦公室亦是禁菸區，他歎口氣放棄了這個想法。\\n\\n他身後的辦公桌上，兩本檔案夾被擺在正中，其中一本標記了三A的加密級彆。\\n\\n從一個小時前接到這兩份報告後，田韜隻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翻越完畢，雖然其中有一份3A加密資料，內容卻並不多，而閱讀完畢的結果是讓他深感震撼。\\n\\n未加密的資料是他要求去查詢的，關於C市生還者的身份情況。\\n\\n兩個國籍不明者身份仍然不明，不論是戶籍還是姓名，都一無所獲。\\n\\n不管怎麼說，太奇怪了，那兩名男性僅憑外貌條件就絕不遜色於任何國際男星，按常理來說，他們的日常照片即便不是家喻戶曉，起碼也應在他們的生活圈中瘋狂轉載。而實際情況卻是，就連交通道路攝像資料都不曾出現過他們的身影，彷彿他們就是突然從石頭縫裡麵冒出來的。\\n\\n隨行女性叫做潘敏，出生年月日、戶籍情況，還有學習情況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可她失蹤於在大半年前，時至今日才與兩個身份不明的男性一同出現。\\n\\n唯一一個冇有疑點的人叫做黃大薑，司機，取得A-E車型的駕照，除了一些犯罪情況介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綜合分析此人是萬年從犯類型——走到哪裡都是小嘍囉，不足為患。\\n\\n令田韜心煩意亂的卻是另一個加密檔案。如果不是他要求查清C市生還者身份，可能還淘不出如此久遠以前的檔案。\\n\\n早在四十五年前，一支科考隊在塔裡木盆地某個鹽湖附近發現了不明飛行物的殘骸。向上級部門緊急彙報後，科考隊繼續在周邊勘查，不久便發現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落。\\n\\n令人震撼的是，村落裡的成年人都已經死亡，僅剩下一個男娃和一個女娃。由於與世隔絕，他們的語言自成一體，在連筆帶劃地溝通了好幾天之後，科考隊終於瞭解到村民們的遭遇。\\n\\n莫吉村的村民世世代代生存於此，冇有文字記載，也不知道究竟是從哪個朝代開始的事情。\\n\\n村民們的生活很平靜，避世的環境使得他們躲過數場戰爭。\\n\\n就在科考隊發現村落的兩個冬天以前，一個平靜的夜晚，殘骸墜落在村子附近。村民們隻看到灰濛濛的光劃過天際，之後就是山崩地裂似的震動和鋪天蓋地的沙塵暴。\\n\\n村民們認為那是不祥之物，在沙暴平靜後卻都不敢到墜落地檢視。唯有那兩個孩子，趁夜偷偷地跑進餘熱未散的殘骸中。\\n\\n不幸很快降臨了，村民們開始爆發未知的怪病，皮膚長出黑斑，從黑斑處漸漸潰爛，痛苦無比。村長和祭司說不出病因。兩年內，村民們陸續死亡，最後隻剩下他們。\\n\\n就是這兩個孩子，將他們的父親母親、爺爺奶奶，乃至全村村民埋葬在鹽穴中。他們平時就靠村子裡種植的椰棗維生，偶爾挖一些沙鼠、蠍子補充蛋白質。\\n\\n科考隊為孩子的描述感到驚詫莫名，他們聯絡上隔壁附近的軍區，在村落周邊建設了軍事管製區，開始對殘骸和村民遺體進行研究。\\n\\n乾燥的氣候和高鹽的環境將村民們醃漬成較為完整的乾屍，被挖出的屍體大部分**腐爛，極為恐怖。墜落的殘骸則被確定含有不存在於地球的未知礦物質。\\n\\n兩個孩子消失在離開塔裡木盆地後，徹底失去了蹤影，也許是不希望成為被研究的對象，他們融入了茫茫人海中……\\n\\n但是在他們逃離前，醫療衛生隊抽取了他們的血液，當國內建立基因庫後，便把血液中儲存的基因資料輸入了數據庫。\\n\\n當年負責此項調查的老專家認為，兩個逃脫的孩子最後會組成一個家庭，因為他們對社會會存在一種恐懼感，更願意與倖存下來的同伴共度一生，於是，研究組將他們的基因配對組合，製作出了他們後代可能產生的形貌特征。\\n\\n無疑的，潘敏和那個結果的相似度在90%以上，原本已經是曆史懸案的事件，如今柳暗花明又一村。\\n\\nN城的黎明前夜。\\n\\n柳成警官覺得自己大概是逃不脫了，所有人都覺得大概死定了。異形的速度是那麼快，當它們不再貓捉老鼠似的在建築物間跳躍，而是直接在公路上奔跑，速度堪比達到加速極致的跑車。\\n\\n剛開始搶得起跑先機的越野車和大貨車被漸漸追趕上來。\\n\\n那麼多那麼多的異形，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兩輛車輛後麵。\\n\\n如果說車輛是車上乘客逃生的希望，那麼異形的速度正在毫無商量餘地地打破這一僅有的希望。\\n\\n由於不熟悉路段，肥薑的越野車開在貨車後方，他頻頻從後視鏡中看向後方，緊張得腎上腺素高強度分泌，手都有點發抖了，為了更穩地操控車輛，肥薑不得不花去大量精力穩定自己的肢體。\\n\\n就在最為緊張的時刻，越野車內陡然爆發刺目的灰光。真的很矛盾，明明是灰色的光芒，卻讓人覺得刺目。\\n\\n肥薑嚇得膽子都在抖，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情。這種詭異的光芒，是死神降臨還是怎麼，是外星人的特有武器嗎？他冇有注意到艾吉和托特麵麵相覷的表情。\\n\\n灰光黯淡下去。\\n\\n托特突然說：“我感覺好像恢複了，你呢？”\\n\\n恢複，什麼恢複？肥薑一邊努力開車一邊疑惑。\\n\\n艾吉也道：“我好像也是。”肥薑從後視鏡中注意到，艾吉正抱著潘敏，一雙白色的眼睛湛湛亮的，狼綠。\\n\\n“灰石爆發得很怪異啊。”托特若有所思。\\n\\n艾吉道：“這件事與你無關，反正你也冇有灰石。”\\n\\n“是那個地球人的原因？我一直就覺得很奇怪，地球人怎麼可能有超能力。”\\n\\n“這件事也與你無關，潘敏不是你的。”\\n\\n“……”\\n\\n肥薑快崩潰地問：“什麼恢複了，不要嚇我了好不好！我也是地球人很脆弱的啊。”\\n\\n托特撇他一眼，斥道：“好好開你的車。”看向後方越發追近的異形，摩拳擦掌，“怎樣？”\\n\\n艾吉點點頭，“那就出去吧，正好試試恢複到什麼程度。”\\n\\n“憋死我了啊……”\\n\\n托特意猶未儘地感歎完，不管越野車開得風馳電掣，按開車窗，泥鰍似的鑽出窗去，可把肥薑嚇得哇哇大叫：“拜托你了，爺，現在在開車中啊！”\\n\\n艾吉也喝道：“閉嘴，開你的車。”\\n\\n肥薑訥訥閉嘴。\\n\\n其實艾吉的心情真的很好，好不容易終於恢複力量，雖然原因不明，卻讓他鬆了一口氣，總算不必躲在彆人身後受到保護。但是免不了擔心，潘敏的身份，能力，乃至於在他臂間的觸感，都讓他感到越來越不捨的擔憂。\\n\\n這就是心有牽掛的感覺嗎？就是老師和他說的，心有牽掛的……\\n\\n艾吉按開車窗，想要鑽出窗戶，卻在出去的前一刻停下動作，他居然會不捨得把潘敏放下？\\n\\n艾吉皺了皺眉，為自己的心情感到奇怪，是灰石爆發把腦袋給燒了嗎？\\n\\n放在車子裡讓她好好休息，還是帶出去？\\n\\n車子上好像也不安全的樣子，他和托特都不在，要是出了什麼事，比如突然翻車之類的怎麼辦，艾吉飛快地為自己的行為找到藉口，他對肥薑道：“打開車門鎖。”\\n\\n“不可能，車子是電腦自動中控鎖，行駛期間不可能開門的。”肥薑大聲道。\\n\\n艾吉不再廢話，單手掌上發出黃濛濛的光，那是能量過於集中而產生的光波。黃光接觸到車門的一刹那，發生爆炸似的悶響，越野車全車一震，車門頓時被炸飛。\\n\\n肥薑嚇得哇哇慘叫，手一抖，差點撞到路邊綠化帶，好不容易把車穩住，艾吉抱著潘敏出去了。\\n\\n前方貨車裡，韋大虎和柳成等人，可謂是目瞪口呆地看到越野車內發生的異變。\\n\\n太不可思議了。\\n\\n在911雙子大樓倒塌時，大家都以為再也冇有比這更令人悲憤震驚的恐怖襲擊，然而外星人降臨地球了。\\n\\n在外星人降臨地球時，大家都以為再也冇有比這更為虛幻的現實事件了，然而天使和惡魔出現了。\\n\\n在天使和惡魔出現時，大家都以為再也冇有比這更為玄幻了，但是現在，天使和惡魔不但長出翅膀，還配上電閃雷鳴的效果了……\\n\\n這個世界如此玄幻……\\n\\n韋大虎擦擦眼睛，震撼道：“我們是在打現實版的生化危機場景通關嗎？”\\n\\n小弟道：“老大，我覺得現在是魔獸世界……”\\n\\n冇錯，現在就是魔獸世界，現代版魔獸。\\n\\n托特鑽出車窗的瞬間，展開白色羽翼，那是身為白黨的驕傲，他振翅飛上兩輛逃往車輛的上方，冷漠俯瞰下麵醜陋的異形。不論是外貌形體還是生活習性，異形都是醜陋異常的，對於托特這種後天性潔癖來說，簡直就像是有我無它有它無我的物種。\\n\\n在地球人震驚欲絕的圍觀下，托特露出不屑的神色，雙手向外一撇，左右手指立時伸出銳利的爪子，在左右臂上劃出傷口，鮮紅的血液滴落下來，在他身前凝聚成芝麻大小的血珠。\\n\\n以前對付艾吉時，托特不惜血量，每一粒血珠都是米粒大小，一次攻擊就要耗費上百血珠。但那時候他的對手是艾吉，為艾吉而掉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n\\n可下麵那些異形算什麼，不過是醜陋的螻蟻。托特便不大樂意為它們費血了，儘管最近他從來不用血，但浪費是罪，尤其是浪費在異形身上。\\n\\n托特雙眼微閉，淡淡的感知聯絡上數十上百的血粒。他也有感知能力，比起艾吉的更傾向於攻擊性，並且需要附著於某些媒體物質來操控遠距離體外攻擊，血液就是很好的感知傳導物，血液裡的能量也能極大增幅光電爆破的威力。\\n\\n血粒閃爍起湛藍色的電光，原本隻是芝麻大小的血粒，在電光包繞下看上去像是個凝結的光球，它們在高空中呼嘯，在托特身周圍繞。\\n\\n異形看呆了這一幕。\\n\\n托特揮手，仿如對他製造出的血粒下達指令，血粒集團突然消失了蹤影，下一刻出現在異形麵門，轟然爆炸。\\n\\n藍色的電流在異形全身上下亂竄，貨車上的乘客清楚地看到那可怕的情景，異形過電似的顫抖，半秒內渾身焦黑，比坐了電椅還慘，死得不能再死了。\\n\\n柳成嘴唇顫抖，低喃道：“不可能……”\\n\\n“什麼不可能？”韋大虎奇道。\\n\\n柳警官掏出自己的手機，雙手顫抖地快速翻找簡訊，然後遞到韋大虎麵前，“不久前來的訊息，你自己看吧。”\\n\\n韋大虎看去，原來是太平洋某島因遭受異形襲擊，被確認全城居民無一倖存，美國在不久前啟用核彈攻擊。\\n\\n柳警官翻出第二則訊息，卻是爆破後的衛星確認，異形損傷率在20%以下，核彈爆破地點方圓400米外的異形未受影響。也就是說，異形對溫度的承受極點在一千攝氏度左右，且對核輻射適應良好。\\n\\n太可怕了。\\n\\n“可怕的是，那種電流到底是什麼，難道能產生超過一千攝氏度的電阻高溫嗎？”\\n\\n這個問題無解。\\n\\n艾吉在這時抱著潘敏鑽出越野車，異形倒下了一片。它們果然是有智慧有感情的物種，同伴的死亡帶來的不是害怕，而是更加高漲的複仇情緒，更多的異形聞到同類死亡的氣息，飛蛾撲火般地彙集過來。\\n\\n艾吉緊了緊手臂，他的能力在於能量波動，打個比方，就像個輻射方向精準的微波爐，能準確地操縱空間中存在的能量波紋，短時間內急遽震盪“加溫”，直至瞬間爆破。\\n\\n他的感知在黑夜裡擴散，力量恢複之後，毫不費力地覆蓋了N城。\\n\\n人類在奮戰，防線在後退，更多異形放棄與人類陣營的對峙，向這邊集中。\\n\\n集中過來更好。\\n\\n艾吉沉默地飛翔，灰色的肉翼鋪天蓋地似的，平緩劃過空氣，夜風托起他的身影。\\n\\n貨車上的人們仰視著兩個肯特人，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物種，卻在這一刻覺得，看到了救世主般的存在。\\n\\n月色漸落，黎明將近。\\n\\n托特雙翼上連片的羽毛在西斜的月光中潔白髮亮。\\n\\n艾吉翼骨連接的肉膜如同透明。\\n\\n真的是，黎明一般的物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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