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裴景琰和阮晴便趕回江城了。
“合同可以給我了吧?”和裴爺爺道別後,一上車,夏清冉便直接問道。
倏地扭過頭,瞪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夏清冉一時噎住。並非覺得自己理虧,而是覺得沈時聿這番質問實在可笑。
已經習慣了沈時聿的出爾反爾,語氣平靜:“所以,你是又打算說話不算話了,對嗎?”
夏清冉盯著他側臉看了幾秒,終究還是轉開了目。
車緩緩駛北苑別墅,停穩。
作一頓,扭過頭,眼神復雜。
“你們夏家,會賣兒的。”他語氣很淡,卻字字紮人,“是不是夏明華說什麼,你都會聽?”
明明結果一樣,機卻天差地別。
“算我求你。”不想再耗下去,隻要拿到合同,就再也不用做什麼了。
他其實隻想聽說幾句話,哄一鬨他。可真看到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又像被什麼揪了,不忍再為難。
算了。
“恒瑋集團在京北,不隻是一家家族企業,”他忽然轉了語氣,聲音沉穩下來,帶著商場裡慣有的冷靜與掌控,“它也是京北的一張名片,承擔著相應的社會責任。新城的專案很重要,我不可能什麼都不考慮。”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對剖析商業上的考量。
是考慮不周,連合同容都沒細看就隨口應下。
“嗯,”垂下眼,“那些你和他商量就好。”
兩個人在車裡靜靜坐了一會兒,沒有說話,也沒有劍拔弩張。
海外的並購案出了岔子,需要他立刻回去理。
他特意開了擴音,夏清冉也聽得清楚。
沈時聿心裡剛鬆了一些,正想冷靜下來和好好談談,想挽回,卻不知從何說起。
夏清冉點了點頭,推門下車,進屋換鞋,徑直上了樓。
沒告訴他明天要去海城出差的事。
——
洗漱完,夏清冉在浴室裡吹頭發,鄒雨菲的視訊通話忽然彈了過來。
背景音很嘈雜,關掉吹風機,舉起手機。
“冉冉,出來陪我喝酒。”鄒雨菲趴在酒吧臺邊,麵前玻璃杯裡盛著幽藍的。
鄒雨菲看起來緒低落,夏清冉不敢耽擱。
而且鄒雨菲很招人喜歡。
酒吧舞臺中央,年輕的男男隨著震耳的音樂扭。
還好,鄒雨菲平時穿亮服,很快就被找到了。
“怎麼了?”
“啊?”在夏清冉印象裡,鄒家父母還算開明。
“對了,”夏清冉想起什麼,“你上次不是說想加程雲琛的微信嗎?要不我推給你?”
“誰啊?”
“就是上次宴會,你和我一起見過的。”
語氣恢復正常。
“騙你的!”鄒雨菲眨眨眼,“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千杯不醉。就是爸媽說了幾句,心裡有點難而已。”
“我上次就是開玩笑的,你還真幫我要微信了?”
“程雲琛那種人我應該夠不上吧,還是別做夢了。”
鄒雨菲邊說邊搖頭:“可是程雲琛也太高了,程氏集團掌權人,結婚物件怎麼也得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和我完全沒可能。”
“再說我也不急著結婚,不知道我爸媽怎麼突然變了。”
可是現在,覺得,人應該現實一點,不該做些虛妄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