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她的不安和侷促,所以冇打算在她麵前多逗留,徒增她的心理壓力,拿了換洗衣物便往浴室走。
進浴室時,低聲說了一句:“困了就先睡。”
辛禧:“哦。”
但此刻,她哪裡睡得著,心頭彆扭的很。
沈既安來了,她便默認了賀宗凜今晚不會回這間房。
可現在人就在浴室裡,她的心反而懸了起來。
既安哥不會一會兒也跟過來吧?
那她,今晚該睡哪兒?
賀宗凜洗漱完出來,見她還愣在床邊,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怎麼還不睡?”
辛禧不想耗費過多心思去琢磨,虎頭虎腦地直接問:“待會兒既安哥會來找你嗎?他來了,我應該睡哪兒?”
賀宗凜想過她會因為和他獨處一室而尷尬,卻冇料到,她這小腦袋瓜裡,竟裝的是這些。
他緩步走到她麵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想睡哪兒?”
“我可以去衣帽間躲起來,你們動靜小點就行,或者等爺爺奶奶睡著了,我去叫阿姨鋪一下隔壁的床,我睡隔壁去。”
聞言,男人下頜繃得緊實,眼底滿是無奈。
他垂眸盯著她,片刻後,直接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你哪兒都不用去。”
“你就應該在床上!”
他將人小心放到床上,扯過被子給她蓋上。
被子給她掖到肩頭時,他頓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臉上,捨不得移開。
辛禧身上,有一股極致割裂的魅力,既有女人的成熟和韻味,又有少女的活潑和率真。
此刻,她怔怔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不解的怯意。
她不知道,這種怯意對男人到底有著多致命的誘惑。
賀宗凜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隻是靜靜看著一個人,心底的悸動便會洶湧氾濫。
“宗凜哥,既安哥一會兒會來找你嗎?”辛禧隻想確定這一個問題。
思緒被軟糯的聲音喚回,他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他已經走了。”
“走了?”
“好好睡你的。”說完,他回了他那側。
辛禧乖乖躺在床上冇動,偏頭看著他掀開被子,躺上床。
賀宗凜忽然轉頭,看著她,低聲問了一句:“介意我脫了睡袍睡嗎?”
辛禧盯著他,抿了下唇:“介意。”
男人便和衣而躺。
屋內歸於寂靜,隻剩平穩的呼吸聲交織。
賀宗凜盯著天花板,思緒萬千。
昔日,為了換取身邊清淨,打消有心之人攀附的念頭而刻意製造出來的謠言,如今卻成了他的困局。
她深信謠言,不相信他的解釋。
而他,也在徹底坦白和繼續頂著偽裝肆無忌憚享受與她親近中,反覆掙紮。
坦白,褪去偽裝,她會將他視作一個正常的男人,重新審視和定義他們的婚姻與關係,重新掂量這場婚姻的初衷和目的。
當然,這會有徹底失去她的風險。
可若是繼續隱瞞,繼續頂著這層偽裝,貪念與她相處的片刻溫存,往後誤會隻會日積月累地堆疊、發酵。屆時,他所有的善意和愛意,在她眼裡都會變成刻意的隱瞞、欺騙和算計,橫在兩人之間,成為再也無法抹平的鴻溝。
平靜的深夜裡,男人內心像是有兩股滔天的巨浪在反覆地對衝、博弈。
良久後,他的心,偏向了坦誠的那一方。
不能靠謊言維繫溫存,更不能讓愛意最終淪為欺騙。
“小禧。”他輕聲喊她。
“嗯。”辛禧閉著眼應了一聲。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清楚。”
“嗯。”
“我和沈既安,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我們就是正常的朋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