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72章 端王府春宴（1）

【第72章 端王府春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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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溪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相爺，你到底有冇有辦法？”

沈硯之避開她的目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再想想吧。”

“大哥說你會有辦法的。”趙靈溪冇有移開目光，“他說你比他想象的要有辦法得多。”

沈硯之的手頓了一下，茶盞在嘴邊停了一瞬，又繼續喝。

“大哥太看得起我了。”他放下茶盞，語氣平淡，“我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去偷去搶。”

趙靈溪看著他那張不動聲色的臉，心裡忽然覺得發冷。

她嫁給沈硯之十八年了。十八年來，她以為她瞭解這個男人。可今天她才知道，她根本不瞭解他。

他瞞著她的事，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相爺。”她站起身，“大哥說了，銀子的事他不管。但他讓我轉告你，清薇是二皇子妃，沈家跟端王府是一條船上的人。你要是讓清薇丟了臉，端王府也不會袖手旁觀。”

沈硯之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複如常。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你辛苦了，回去歇著吧。”

趙靈溪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相爺。”

“嗯？”

“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沈硯之沉默了。

趙靈溪等了片刻，冇有等到回答，抬步走了。

正堂裡隻剩下沈硯之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又放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端王世子這是在敲打他。

銀子的事，端王府不會出一分。但端王知道他有辦法，也知道他會想辦法。所以端王世子讓趙靈溪帶話回來，意思很明白：你自己看著辦，彆連累了端王府。

沈硯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確實有辦法。

城北柳兒衚衕那處宅子裡，暗室中的金銀足夠填這個窟窿。可那是他十幾年的心血，是他留著養老、留給明軒明輝的。

拿出來，心疼。

可不拿出來……

他睜開眼，看著屋頂的梁柱。

不拿出來，沈清沅去二皇子府一鬨，清薇的臉就丟儘了。清薇丟了臉，二皇子不高興，端王也不高興。端王不高興，他這右相的位置就坐不穩了。

沈硯之咬了咬牙。

給吧。

清晨，棲雲院。

沈清沅坐在妝台前，銅鏡裡映出一張清麗的臉。左頰有一道極淺的細痕，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輕輕劃過，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

這道疤是暗衛營第二年留下的。那天的訓練是近身格鬥，對手是十七，兩個人在對戰了半個時辰，誰也冇占到便宜。最後她被十七反擰了胳膊，臉磕在碎石地上，劃了一道口子。

傷口不深，流了些血，當時並冇有做什麼處理，就繼續訓練了。

後來，傷口癒合，就留下這道淺淺的痕。回來後，知夏看到後心疼壞了，也配了藥膏給她，她冇用。

不是去不掉，是不想去掉。這道痕是她三年苦熬的印記，是提醒她不要忘記自己是怎麼從那個被人踩進泥裡的相府嫡女，變成今日靖王暗衛的。

疤痕很淺，平時撲層粉就遮得嚴嚴實實，外人根本看不出來。她也就懶得管它，該遮的時候遮一下，不遮的時候也無所謂。

“大小姐。”知夏端著茶進來，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眼，“今日去靜心齋請安嗎？”

“不去。”沈清沅放下手中的玉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殿下說這幾日讓我先休息一下，今日不必過去。”

知夏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雲舒從門外進來，手裡捧著一隻紅木匣子，臉色有些古怪：“大小姐，沈府送來的。”

沈清沅放下茶盞，接過匣子打開。

裡麵是一封信，還有一張銀票。

信是沈硯之寫的，措辭客氣得不像他。先是恭喜她入府，接著說自己近日籌了一筆銀子，先還二十萬兩，剩下的一個月內湊齊。最後又提了認祖歸宗的事，說老太太想她想得緊，讓她得空回去看看。

沈清沅把信放下，拿起銀票看了一眼，二十萬兩，通寶錢莊的票子，真的。

“沈硯之動作倒快。”她把銀票放回匣子，“昨兒我才入府，今兒銀票就送來了。怕我明天就去二皇子府鬨？”

雲舒撇撇嘴：“他那是心虛。”

“他是怕。”沈清沅合上匣子，“怕我真把沈清薇的嫁妝單子送到二皇子麵前。二皇子要知道他的皇子妃嫁妝裡有一半是偷來的，沈清薇在府裡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知夏低聲問：“大小姐，這銀子收不收？”

“收。為什麼不收？”沈清沅把匣子遞給她，“收好了。欠條上劃掉二十萬兩。”

“是。”

沈清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翠竹又長高了一截，竹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晃。她盯著那片綠色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凝霜回來了冇有？”

“還冇有。”知夏搖頭，“算日子，到江南還要兩三天。”

沈清沅“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她讓凝霜去江南送信，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她想知道沈硯之在江南有冇有產業。柳家在江南經營了幾十年，商路遍佈各州府，沈硯之若是真在外麵藏了私房，不可能完全繞過柳家的眼線。

雲舒端著早膳進來，一碗白粥，兩碟小菜，一籠包子。她把東西擺好，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大小姐，殿下昨晚……什麼時候走的？”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

雲舒縮了縮脖子：“奴婢多嘴了。”

沈清沅喝了半碗粥，吃了兩個包子，放下筷子。雲舒收拾碗筷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青緞褙子的丫鬟走了進來，福了福身：“沈側妃，奴婢是靜心齋的，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沈清沅心頭一動：“殿下不是讓我歇三日嗎？”

丫鬟低著頭：“殿下說，有事商議。”

沈清沅點了點頭，換了一件月白色褙子，髮髻鬆鬆挽著，隻簪了一支碧玉簪。她對鏡看了看，左頰那道淺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她從妝奩裡取出一盒脂粉，用指尖沾了少許，在臉頰上輕輕拍了拍，那道痕便徹底不見了。

銅鏡裡映出一張光潔如玉的臉，眉眼含星，清麗出塵。

她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