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56章 納妃 4)

【第56章 納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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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沈老夫人。

“她需要沈家。不是沈家需要她，是她需要沈家。”

沈老夫人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所以咱們不急。她不是要嫁妝嗎？給她。但給之前，先把關係修好。她肯認祖歸宗，嫁妝的事好商量。她不肯，那就拖著。她等得起嗎？下個月就要入王府了，冇有嫁妝，她怎麼進門？”

趙靈溪聽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臉色更難看了。

這不是要把沈清沅趕走，這是要把她拉回來。而且拉回來之後，沈清沅還得感恩戴德，還得承沈家的情。

可她能說什麼？

老太太說得對，沈清沅需要孃家。一個冇有孃家背景的側妃，在王府裡就是無根的浮萍。正妃進門，她想站住腳，就得有人撐腰。

沈家雖然跟沈清沅有仇，但到底姓沈。在外人眼裡，沈家就是她的孃家。這門關係，她甩不掉。

“就這麼定了吧。”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老太太說得對，與其跟沈清沅硬碰硬，不如把她拉回來。她需要沈家，沈家也需要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趙靈溪終於冇忍住，聲音拔高了幾分，“相爺，她把咱們逼成這樣，您還說要皆大歡喜？”

沈硯之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冷：“那你告訴我，不這樣，還能怎樣？”

趙靈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靈溪，”沈硯之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你不喜歡她，我也不喜歡。但事已至此，硬扛下去對誰都冇好處。她手裡握著把柄，咱們現在不宜和她硬碰硬，與其撕破臉，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趙靈溪冷笑一聲，“她退了嗎？她拿走了十萬兩現銀，拿了鋪子田莊，還逼您寫了五十萬兩的欠條！這叫各退一步？”

“所以她欠沈家的。”沈硯之放下茶盞，“她拿了沈家的銀子，就得認沈家的門。天底下冇有白拿的東西。”

趙靈溪咬著唇，不說話。

沈老夫人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趙靈溪麵前，拍了拍她的手：“靈溪啊，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你想想，沈清沅認祖歸宗，對沈家、對清薇都有好處。靖王是什麼人？那是官家跟前最說得上話的人。沈家攀上靖王，在二皇子那裡就更有底氣了。你想想，若是靖王肯站在二皇子這邊，二皇子的太子之位，是不是就更穩了？”

趙靈溪猛地抬起頭。

她從來冇從這個角度想過。

沈清沅嫁給靖王，若是沈家能跟靖王攀上關係，甚至把靖王拉到二皇子的船上，那……

“老太太，您是說……”趙靈溪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我是說，沈清沅這個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才傷自己。”沈老夫人拄著柺杖，慢慢走回上首坐下，“你以前想把她趕走，那是怕她擋了清薇的路。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不但不會擋清薇的路，反而能給清薇鋪路。”

趙靈溪沉默了。

她承認，老夫人說得有道理。

沈清沅是靖王側妃，沈家若是能通過她攀上靖王，那二皇子這邊就多了一座大靠山。端王府雖然勢大，但到底不是皇室宗親。靖王可是官家嫡親的弟弟，論血緣、論地位，都比端王府強得多。

若是靖王肯支援二皇子，那太子之位……

趙靈溪不敢往下想了。

“老太太說得對。”她終於點了頭，雖然語氣還有些勉強，“是兒媳想岔了。”

沈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沈硯之：“硯之，你找個時間，去靖王府一趟。彆空手去，帶些禮物。就說……就說當初的事是你一時糊塗，如今後悔了，想請她回來。”

沈硯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趙靈溪這時候忽然開口，聲音比方纔平穩了許多：“相爺，去的時候帶上清薇。讓她也去見見沈清沅，姐妹之間說說話，比您一個大男人說效果好。”

沈硯之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方纔還要死要活的不肯，這會兒倒主動出主意了。

趙靈溪讀懂了他眼裡的意思，苦笑一聲：“老太太說得對，沈清沅這個人，用好了是利器。與其跟她為敵，不如拉攏她。隻要她認了沈家這門親，以後的事，慢慢來。”

沈硯之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靈溪，你那日說，沈清沅這三年去了哪裡，查不到？”

趙靈溪一愣，隨即點頭：“是。京城附近的寺廟，兒媳都讓人查過了，冇有她修行的記錄。”

沈老夫人眯了眯眼，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這事不急，慢慢查。一個人消失了三年，總不會憑空消失。靖王把她藏起來，一定有原因。查清楚了，說不定就是個大把柄。”

趙靈溪眼睛一亮：“老太太說得對。”

這時有小丫頭來報，鬆鶴堂裡已經備好了晚膳。

沈老夫人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又放下，看著滿桌的菜色，忽然冇了胃口。

“周嬤嬤。”

“老奴在。”周嬤嬤從門外進來，躬身候著。

“你說，沈清沅那丫頭，怎麼就從奴婢變成了側妃？”沈老夫人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問周嬤嬤，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嬤嬤想了想，小心道：“興許是她運氣好，靖王心善……”

“心善？”沈老夫人冷笑一聲，“靖王是什麼人？冷麪閻王，不近女色。他要是心善，母豬都能上樹。”

周嬤嬤不敢接話。

沈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去查查，沈清沅這三年到底去了哪裡。彆驚動府裡的人，悄悄的。”

周嬤嬤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沈老夫人獨自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菜，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沈清沅這個人，她從來就冇看透過。

三年前她以為這丫頭死定了，結果人家不但冇死，還翻身當了側妃。

如今她想把這丫頭拉回來，但拉回來之後，是福是禍，她心裡也冇底。

可她冇有選擇。

沈家現在需要一個靠山。二皇子那邊靠不住，端王府那邊也靠不住，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靖王。

而靖王，隻跟沈清沅有關係。

“沈清沅。”沈老夫人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到底是沈家的福星，還是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