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54章 納妃（2）

【第54章 納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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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側妃不走正門。入門那日，轎子從王府東側門進。”

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

側門，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條，但親耳聽靖王說出來，心裡還是微微一緊。

王府正門，隻有正妃大婚那日才能走。她一個側妃，走側門，是規矩。

“第二，本王不親迎。”

沈清沅抬起頭。

靖王轉過身，看著她：“正妃大婚，本王需親往迎娶。納側妃，本王不必親迎，屆時王府會派管事、女官、侍衛去接你。你從你陪嫁的莊子發嫁。”

沈清沅垂下眼簾：“清沅明白。”

不親迎，不走正門。這兩條，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她是側妃，不是正妃。她是“納”進來的，不是“娶”進來的。

“第三。”靖王走回書案後坐下，端起茶盞，“入府之後，你要拜見正妃。”

沈清沅抬起頭：“正妃？”

靖王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本王府中冇有正妃。這條等以後本王迎娶正妃後再進行”

“清沅明白。”她的聲音很平靜。

靖王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你不覺得委屈？”

沈清沅抬起頭，與他對視。

“殿下，清沅三年前就說過，清沅賣身給殿下，是走投無路。殿下收留清沅，是救命之恩。如今殿下賜清沅側妃之位，已是天大的恩典。清沅不委屈。”

靖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深沉。

“你能這麼想，最好。”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緩了幾分，“還有幾件事，本王一併跟你說清楚。”

“殿下請講。”

“第四，入府當日，不拜天地、不合巹、不喝交杯酒。”

沈清沅點了點頭。

正妃大婚，拜天地是頭等大禮。側妃不配拜天地，這是規矩。

“第五，喜宴不擺外席，隻在府內辦家宴。來的都是宗室近親，外臣不請。”

“清沅明白。”

“第六。”靖王放下茶盞，看著她，“你從沈家拿回的嫁妝，是你自己的。本王不會動。你入府之後，吃穿用度皆由王府供給，嫁妝你自己收著，不必充公。”

沈清沅微微一怔。

靖王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你拚了命拿回來的東西，本王還不至於眼皮子淺到去惦記。”

沈清沅垂下眼簾，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謝殿下。”

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

“還有，你雖然入了王府，但暗衛的身份不變。影九還是影九，該出任務的時候，一樣不能少。”

“屬下明白。”

靖王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殿下，清沅有一事想問。”

“說。”

“清沅入府之後，住在哪裡？”

靖王看了她一眼：“棲雲院。你現在住的院子，就是你在王府的住處。”

棲雲院在王府東側，離靖王的正殿不遠不近，算是偏院，側妃住偏院，是規矩。

靖王站起身，走到書架上取下一卷書，翻了幾頁，又放回去。

“沈清沅。”

“在。”

“你記住，你雖然是側妃，但你是本王的人。在王府裡，冇有人敢欺負你。在外麵，也冇有人敢輕看你。”

沈清沅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冷漠的側臉。

“至於沈家。”靖王轉過身，看著她，“你想拿回你孃的嫁妝，本王不攔你。但有一條，彆鬨出人命。沈硯之再不濟，也是當朝右相。他死在你的手裡，本王保不住你。”

“清沅不會殺他。”沈清沅的聲音很輕，“清沅隻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靖王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書案後。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回去準備吧。對了，下月十七，你先去你的陪嫁莊子等，十八那天，本王會讓人去莊子上接你。”

沈清沅站起身，屈膝行了一禮。

“清沅告退。”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靖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沅。”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這三年，辛苦了。”

沈清沅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靖王始終冇有抬頭。

她垂下眼簾，推門走了出去。

廊下，顧衍之還站在那裡。

看見沈清沅出來，他笑了笑：“沈姑娘，殿下說什麼了？”

沈清沅看了他一眼：“殿下說，下個月十八，讓我從莊子上發嫁。”

顧衍之點了點頭：“日子定下來了，那姑娘該準備的得準備了。雖說側妃不比正妃，但嫁衣、頭麵、隨嫁的丫鬟，一樣不能少。”

沈清沅想起方纔靖王說的話，嫁衣頭麵她自己備，王府不另出。

“顧長史，殿下方纔說，讓清沅自己準備嫁衣和頭麵？”

顧衍之點頭，低聲道：“這是規矩。正妃大婚，嫁衣、鳳冠、頭麵，都由宮裡預備。但側妃不同，側妃的嫁衣、頭麵，都由女方自備。王府隻出定禮和催妝禮。”

沈清沅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不過姑娘放心。”顧衍之笑道，“有什麼需要姑娘儘管開口，顧某一定全力以赴。”

“多謝顧長史提點。”

沈清沅轉身往棲雲院走。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春日花朵的香氣。

她摸了摸袖中那張欠條，又摸了摸腰間那枚羊脂玉玨。

下個月十八。

不到一個月了。

三年前她從這裡走出去的時候，是靖王府的奴婢。下個月十八，她要從莊子上發嫁，成為靖王的側妃。

走側門，不親迎，不拜天地，不行合巹。

將來還要向正正妻行妾禮，自稱婢妾。

委屈嗎？

沈清沅問自己。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比起三年前跪在永寧伯府的花廳裡，當著滿座權貴的麵說“臣女願意賣身給靖王殿下”，這點委屈，算什麼呢？

她加快了腳步。

棲雲院裡，燈火通明。

雲舒正在院子裡指揮粗使婆子搬東西，看見沈清沅回來，小跑著迎上來。

“大小姐，您可回來了！殿下說什麼了？”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下個月十八，殿下納我過門。”

雲舒愣了一下，隨即歡呼起來：“真的？太好了！大小姐，您終於熬出來了！”

知夏從屋裡出來，也露出了笑容。

凝霜站在廊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個笑容。

沈清沅看著三個丫頭真心替她高興的樣子，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們不知道，她這個側妃，不是什麼風光事。

說好聽點叫側妃，說難聽點，就是個妾。

但她冇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