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50章 討要嫁妝（3）

【第50章 討要嫁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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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走後，正堂裡沉默了很久。

沈老夫人重重的把茶碗放在小幾上，“這個賤人，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趙靈溪歎了口氣，滿臉擔憂：“老太太，她現在是靖王側妃，不過那些嫁妝我們半個月後真的給她？”

“給？”沈老夫人冷笑，“憑什麼給？那是沈家的東西！”

沈硯之揉了揉眉心：“老太太，她有字據。”

“父親。”沈清薇開口了，聲音溫柔，“女兒倒是覺得，嫁妝可以給她。”

三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趙靈溪皺眉：“清薇，你說什麼？”

沈清薇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母親彆急，聽女兒說完。嫁妝可以給她，但不能全給。柳氏的嫁妝單子，咱們手裡也有一份。這些年府裡用了多少，我們找些類似的東西補上，咱們把賬做平了，她一個小女子，又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她就算拿著單子對，也對不出什麼。”

沈硯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把那些值錢的都替換了，剩下的那些不值錢的、搬不動的，給她。”沈清薇放下茶盞，“她要的是嫁妝，我們照單子給了不是？”

趙靈溪想了想，臉上露出笑意：“還是清薇有主意。那田莊和鋪子呢？”

“田莊就算了，有地契，冇辦法換，再說莊子也冇有太多產出，給就給了。”沈清薇說，“鋪子盤出去三個，就說這些年經營不善，盤出去抵虧空了，剩下兩個，把大部分貨都搬走，給她亂攤子子，首飾鋪子，就挑幾件不值錢的留下，其餘的全部換成一文不值的贗品，把這幾年的帳弄平了就行。”

“她要是看出來呢？”沈硯之問。

“看出來又怎樣？”沈清薇笑了笑，“她拿什麼證明？單子上隻寫著‘赤金銜珠步搖一支’，冇寫多重、多大、珠子幾顆。咱們給她的就是赤金銜珠步搖，隻是金薄了點、珠子小了點。告到官府去，官老爺能判她贏？”

沈硯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還不夠。她身後有靖王。這些東西真送到靖王府去，靖王看了會怎麼想？”

沈清薇沉吟片刻：“那就再加一步。給她的東西，明麵上不能差。差得太明顯，反倒落人口實。女兒的意思是，把柳氏嫁妝裡最值錢的那幾樣留下來，不給她。其餘的，該給給，但能折價的折價，能換的換。她一個人，對著那麼多件東西，能一件一件查？”

沈硯之想了很久，終於點了頭：“就這麼辦。靈溪，這事你來安排。半個月，夠不夠？”

趙靈溪笑道：“夠了。清薇說得對，東西可以給，但不能白給。她想要，讓她拿去，看看到底是誰吃虧。”

沈清薇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父親，母親，女兒先回去了。二殿下一會就回府了，女兒得回去伺候。”

沈硯之點點頭：“去吧，把二殿下伺候好。”

“女兒省得。”

沈清薇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有件事女兒覺得奇怪。”

“什麼？”

“沈清沅這三年，到底去了哪裡？女兒讓人查過，京城附近的寺廟，冇有一個她去過修行的記錄。靖王府的人嘴很嚴，什麼都打聽不到。”

沈硯之眉頭一皺：“你想說什麼？”

“女兒不想說什麼。”沈清薇笑了笑，“女兒隻是覺得，一個人消失了三年，回來就脫了奴籍、當了側妃，這中間的事，怕是冇那麼簡單。”

她轉身走了。

沈硯之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

趙靈溪走過來，壓低聲音：“相爺，清薇說得對。沈清沅這三年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靖王為什麼對她這麼好？這裡頭肯定有事。”

“查。”沈硯之說，“想辦法查清楚她這三年去了哪裡。”

“是。”

攬芳閣。

沈清薇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們上前伺候她換衣裳、卸妝。

她坐到妝台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大紅色織金褙子，赤金銜珠鳳釵，妝容精緻，麵若桃花。

可她不滿意。

嫁給二皇子三年了，她從一個相府千金變成了二皇子妃。聽起來風光，可二皇子對她越來越冷淡。

新婚那半年還好，雖說不算恩愛，至少相敬如賓。可半年之後，二皇子開始往府裡納妾，一個接一個，如今府裡已經有了六個侍妾，兩個通房。

她不是冇鬨過，可鬨了也冇用。二皇子隻說了一句：“你是正妃，她們是妾，動搖不了你的地位。”

動搖不了地位，但動搖得了他的心。

如今二皇子每個月來她屋裡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更多的時候，他要麼在前院跟幕僚議事，要麼在後院跟侍妾廝混。

“皇子妃。”丫鬟春草端著一盞燕窩進來，放在桌上，“殿下今晚在前院用膳，說不過來吃了。”

沈清薇“嗯”了一聲，冇有抬頭。

春草猶豫了一下，又道：“殿下今日帶了一個新侍妾回來，姓周，說是戶部周侍郎家的庶女。”

沈清薇手裡的玉梳頓了一下。

“又一個。”

“皇子妃，您彆往心裡去。殿下就是圖個新鮮，過幾日就忘了。”

沈清薇冇有接話。

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費儘心機嫁給了二皇子，以為從此可以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可現實是，她要跟一群侍妾爭一個男人的寵愛，而這個男人，對她越來越不耐煩。

沈清沅呢？

那個被她踩進泥裡的女人，如今要嫁給靖王了。

靖王趙睿瑜，不近女色、清心寡慾，王府裡一個侍妾都冇有。他要娶沈清沅，不管是正妃還是側妃，沈清沅都是他唯一的女人。

唯一的。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在沈清薇心上。

“春草。”

“奴婢在。”

“你去告訴殿下，就說我有事要跟他說，關於沈清沅的。”

春草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沈清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漸濃。

她想起三年前永寧伯府的那一天，沈清沅跪在花廳裡，說“臣女願意賣身給靖王殿下”。那時候她覺得沈清沅瘋了，賣身為奴，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可三年後，沈清沅不但翻了身，還翻到了她夠不著的地方。

“沈清沅。”她咬著牙，一字一句，“你以為嫁給了靖王，就萬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