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2章 進京（1）

【第2章 進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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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吃了一驚：“大舅舅，這也太多了。”

柳承業板著臉：“不多。你到了相府，吃穿用度樣樣不能讓人小瞧了去。你要是過得寒酸，那才叫給柳家丟人。”

柳承安在一旁笑道：“你大舅舅把庫房翻了個底朝天恨不能把家都給你搬去。”

柳振邦也點頭：“都帶上。你那個繼母把持中饋，定不會給你置辦什麼好東西。咱們自己備齊全了，省得受她的氣。”

沈清沅心中感激，起身朝三位長輩深深行了一禮：“清沅謝過外公，謝過大舅舅、三舅舅。”

柳承業又遞過來一疊銀票和幾份地契：“這些你也拿著，銀票是通用的，地契是京城的兩個鋪子，一處三進的宅子，還有城郊的兩處田莊。”

沈清沅推辭不過，隻得收下。

“這次進京，讓你二表哥隨你一同去，他本來明年也要進京趕考，正好就提前過去，還有個照應。還有你的乳孃、雲舒、凝霜等幾個貼身丫頭都會跟你去，她們是柳家養大的，忠心耿耿，凝霜還會些拳腳功夫，還會些醫術。另外，這次進京，你的行李多，我會派一隊可靠的護衛隨行。你到了京城，凡事多留個心眼。”

二表哥是大舅舅的二兒子，今年16歲，已過了鄉試，明年是三年一次的會試，原定是過了年再進京。

柳承安也叮囑道：“我在京中還有些故舊，你若有事，去城東的‘柳安堂’藥鋪找掌櫃的，他會想辦法傳話給我。”

沈清沅再次行禮道謝。

柳振邦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回去早些歇著，東西你大舅舅會讓人裝箱，後日一早啟程。”

兩日後，碼頭上停了三條大船，裝滿了沈清沅的行李。柳振邦帶著兩個兒子還有舅母等親自送到江邊。

“外公，您回去吧，江上風大。”沈清沅眼眶微紅。

柳振邦握了握她的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匣子遞給她：“這是你娘當年的嫁妝單子，我留了一份給你。到了京城，若有人問起你孃的陪嫁，你心裡有個數。”

沈清沅接過匣子，鄭重地點了點頭。

雲舒在一旁扶著沈清沅上船，又回頭朝岸上揮了揮手。

三艘大船一路北上，行得又快又穩。

暮春三月的江南，正是草長鶯飛時節。堤岸上楊柳依依，桃花灼灼，時有采蓮女撐著烏篷船從旁經過，唱著吳儂軟語的小調，婉轉悠長。

沈清沅站在船頭，望著兩岸漸行漸遠的景緻，心中五味雜陳。她穿一件月白色暗繡蘭花紋的褙子，外罩同色披風，長髮梳成簡單的墜馬髻，隻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江風吹動披風，獵獵作響，襯得她身姿纖細，卻又有幾分凜然。

沈清沅站在船頭，望著水天一色，心緒難平。

“雲舒。”她喚道。

“奴婢在。”雲舒應了一聲。

“你說京城是什麼樣的？”

雲舒歪著頭想了想：“奴婢也冇去過，聽人說，汴京可繁華了，街上酒樓茶坊多得數不清，還有瓦舍勾欄，天天都有雜劇、說書。不過，相府那種高門大戶，規矩大得嚇人，奴婢怕伺候不好。”

“怕什麼，有我在呢。”沈清沅拍了拍她的手。

雲舒嘻嘻一笑：“奴婢不怕，奴婢就是替大小姐委屈，明明是嫡長女，這些年卻冇得過一天那邊的疼愛。如今忽然要接您回去，誰知道打什麼主意呢。”

沈清沅冇有接話，目光落在遠處的水麵上。

雲舒從船艙裡出來，手裡捧著一件厚實的鬥篷，笑道：“大小姐，江上風大，您仔細著涼。大老爺可說了，北邊比江南冷得多，這三月，到了京城怕是還要穿夾襖呢。”

沈清沅攏了攏披風，微微一笑：“就你話多。”

雲舒今年十六歲，生得清秀靈動，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是柳家養大的家生子，打小陪著沈清沅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她手腳麻利地替沈清沅繫好鬥篷，又絮絮叨叨：“大小姐，您說咱們到了京城，相府裡那些人會不會給咱們臉色看？奴婢聽說，那位主母可不是好相與的……”

“怕什麼。”沈清沅淡淡道，“有我在。”

雲舒嘻嘻一笑：“奴婢纔不怕呢，奴婢就是替大小姐委屈。”

正說著，船艙裡又走出一人。凝霜，十**歲年紀，穿一件青灰色窄袖短衫，下著深色綾褲，腰間束一條黑色皮帶，烏鞘長劍懸於腰側。她麵容清秀，眉目沉靜，走起路來幾乎冇有聲響，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凝霜站到沈清沅身側，目光掃過江麵，低聲道：“大小姐，前方就是鎮江府碼頭。二少爺問要不要停靠修整，順便采買些吃食。”

沈清沅想了想：“也好，連日趕路，船上的新鮮菜蔬也快用儘了。讓船家靠岸，歇兩個時辰再走。”

凝霜點頭，轉身去傳話。

午時，三艘大船緩緩靠上鎮江碼頭。

鎮江是江南重鎮，地處長江與運河交彙處，商賈雲集，漕運繁忙。

柳承誌從後麵那艘船跳了過來，大步流星走到沈清沅麵前。他今年十六歲，是大舅柳承業的次子，生得濃眉大眼，性格爽朗，穿一件青色圓領袍，頭戴軟腳襆頭，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氣派。

“表妹！”柳承誌笑嘻嘻道，“難得經過鎮江，我聽說這兒有家老字號的銀絲麵，開了三十多年了，咱們去嚐嚐？”

雲舒立刻跳了起來：“二少爺說得對！大小姐，咱們在船上悶了兩天了，下去走走吧！”

沈清沅點點頭：“也好。”

柳承誌轉身吩咐隨行的護衛：“留一半人看船，其餘的跟我和表妹下船。”

一行人下了船，沿著碼頭往城裡走。鎮江不愧是江南重鎮，街市繁華，行人如織。青石板路兩旁店鋪林立，綢緞莊、首飾鋪、茶樓酒肆鱗次櫛比，賣糖葫蘆的、賣脂粉的、賣鮮花的商販沿街叫賣，一派熙熙攘攘。

沈清沅戴著一頂帷帽，輕紗垂至胸前，遮住了麵容。她身上那件月白色褙子雖是素雅，料子卻是上等的蜀錦，腰間繫著的羊脂玉玨更是價值不菲，外行人看不出門道，內行人一眼便知這女子出身不凡。

雲舒走在沈清沅身側，好奇地東張西望。凝霜跟在後麵半步之遙，左手按著劍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柳承誌領著眾人七拐八拐，在一家不大的麪館前停下。店麵雖不起眼，門口卻排著長隊，食客們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鬱的雞湯香味。

“就是這家！”柳承誌得意道，“鎮江第一麵。”說著就讓隨行的護衛去排隊，自己領著沈清沅到旁邊的茶攤坐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