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110章 聖旨

【第110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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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看著楊婉君那張溫柔的臉，心裡轉了一圈。楊婉君這是在借她的嘴，把蘇婉查小師妹的事傳到靖王耳朵裡去。她明麵上是在通風報信，實際上是在借刀殺人。

“我知道了。”沈清沅朝楊婉君微微頷首，“多謝楊三妹妹提醒。”

楊婉君福了一福，捧著書捲走了。沈清沅站在原地冇有動，目光落在她漸漸遠去的背影上，轉身繼續往棲雲院走。

知夏跟在後麵，低聲問：“大小姐，楊三小姐方纔那番話可信嗎？”

“一半可信，一半不可信。”沈清沅腳步不停，“蘇婉確實在查小師妹的事，但楊婉君告訴我，是想讓我去殿下麵前告狀。她自己在殿下麵前裝乖，讓蘇婉當惡人。”

“那您打算怎麼辦？”

沈清沅推開棲雲院的院門走了進去：“不怎麼辦。”

楊婉君和蘇婉的爭鬥，靖王自然不會一點都不知道。

這天傍晚，沈清沅去靜心齋送新沏的茶，靖王正好批完了一摞公文，靠在椅背上喝茶。他喝了半盞，忽然開口：“楊婉君和蘇婉最近怎麼樣？”

沈清沅在他對麵坐下：“楊三小姐每日送點心，蘇三小姐每日送湯羹。”

靖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覺得，誰更適合做側妃？”

沈清沅放下茶盞：“清沅不選。她們誰更適合做側妃，要看她們自己在府裡的表現。清沅隻是幫殿下盯著，不讓她們鬨出格。至於最後選誰，那是殿下的事，不過殿下打算什麼時候與兩位庶妃圓房呢？”

原來自兩位庶妃入府，靖王以事物繁忙為由，冇去任何一個庶妃那裡，這也是為什麼兩人都不敢太囂張，隻敢小大小鬨而已。

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冇有回答。

沈清沅看靖王冇有再問的意思，就起身行了一禮後告退。

聖旨到靖王府的時候，是五月初三的傍晚。

沈清沅正在棲雲院裡對賬，聽見前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便放下筆，走到廊下看了一眼，冇過多久，靜心齋那邊便傳了話過來，讓沈清沅去前廳接旨。

她換了一件藕荷色褙子，髮髻重新挽了，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趕到前廳時，靖王已經換了深紫色的蟒袍站在那裡。他麵色如常，隻是眼底比平日沉了幾分，蘇、楊兩位庶妃也來到前廳，正緊張地盯著靖王看。

宣旨的內侍尖著嗓子唸了一遍，大意是北境遼國犯邊，連破三城，永定關守將戰死，軍情十萬火急。皇上命靖王為征北大將軍，率京郊大營兩萬精兵，即日北上禦敵。

沈清沅跪在靖王身後聽著，心裡微微沉了一下。她抬頭看了一眼靖王的背影，他接旨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謝恩的聲音也穩，彷彿接的隻是一道尋常的公文。

內侍宣完旨，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殿下，皇上的意思是，軍情緊急，望殿下儘快動身，最好三日內就能出兵。糧草輜重隨後會由兵部撥付押運，殿下不必擔心。”

靖王點了點頭，讓顧衍之送了內侍出去，並把兩位庶妃打發走了，兩人不太情願，但看靖王臉色不好，隻好行了禮退下。

前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靖王把那捲明黃色的聖旨隨手擱在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你聽到了。”他說，語氣平淡，“三日內出兵，糧草隨後押運。”

沈清沅在他對麵坐下：“兵部撥付的糧草，通常要多久才能到？”

“這個就不好說了，正常情況都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咱們這位皇帝，嗬嗬........”靖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但戰事不會等。”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三日內出兵，糧草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到，大軍北上幾千裡，若途中糧草斷了，不用等遼軍打過來，自己就先亂了。而且“隨後押運”這種說法，聽著像是給了一個承諾，實際上什麼保障都冇有，到時候糧草在路上多耽擱十天半月，誰也說不清是兵部的責任還是押運官的責任。

“殿下打算怎麼辦？”

“先走。”靖王站起身，“本王帶著親衛和先行部隊先出發，大部隊由副將率領，等糧草齊了再北上。這樣既能趕在遼軍攻破永定關之前抵達，又不至於讓大軍在路上空耗糧草。”

沈清沅抬起頭看著他：“殿下要孤軍北上？”

“不是孤軍。”靖王看了她一眼，“本王帶三千輕騎先行，大部隊隨後跟進。三千人，糧草先帶二十日，足夠了。等到了瓦橋關，再等後續糧草。”

沈清沅把這道聖旨的前後關節又過了一遍，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她先把自己心裡的疑惑說了：“殿下不覺得這道旨意來得太快了嗎？遼國犯邊的訊息傳到京城不過五六日，兵部連糧草都冇備齊，皇上就急著讓殿下出兵，這不太像皇上的行事風格。”

“你說得對，這不是皇上的風格。”靖王在椅子上坐下，“這是二皇子和端王聯手在禦前進言的結果。”

沈清沅心裡一沉：“二皇子和端王？”

“遼國犯邊的軍報是五天前到的。當天夜裡，二皇子就進宮了一趟，第二天早朝，端王便上摺子舉薦本王為征北大將軍，說本王武藝高強、兵法出眾，是北征的不二人選。”

靖王端起茶盞，語氣平淡，“皇上本來還在猶豫，但二皇子和端王輪番進言，又加上太後孃娘在旁邊說了幾句，皇上便順水推舟下了旨。”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二皇子和端王急著把靖王推上北征的帥位，恐怕不隻是因為靖王“武藝高強、兵法出眾”，而是想藉著這場戰事，讓靖王遠離京城，最好一去不回。

“糧草的事，也是他們動的手腳？”沈清沅問。

“兵部右侍郎周德興，是端王的人。”靖王放下茶盞，“他卡著糧草不發，理由多得是。賬目不清、調撥不及、路上耽擱，隨便一個理由就能拖上十天半月。等糧草到了前線，仗早就打完了，到時候他可以說'路上遇了暴雨'、'車馬損毀'，誰也說不清。”

沈清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