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109章 新人入府（3）

【第109章 新人入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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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入府那日，沈清沅一早就起來了，換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端端正正坐在正堂等著。楊婉君和蘇婉的轎子一前一後從側門抬進來，停在正堂外的台階下。兩人下轎後換了衣裳，由管事嬤嬤引著進了正堂，朝沈清沅行了一禮。

楊婉君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銀鎏金的花冠，看著溫溫柔柔的。蘇婉穿了一件桃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鳳釵，眉眼間那股傲氣還收著，冇敢全露出來。兩人並肩站著，一個乖順一個張揚，像一株芍藥和一朵海棠擠在同一隻花盆裡。

沈清沅端坐在上首，受了她們一禮，語氣溫和：“兩位妹妹今日入府，從此便是一家人了。府裡的規矩，管事嬤嬤會慢慢教你們，有什麼缺的、少的，隻管派人來告訴我。”

楊婉君柔聲應了一句：“多謝姐姐。”

蘇婉也跟著應了一聲，語氣倒是比那日收斂了幾分。

正堂裡的儀式結束後，楊婉君回了東跨院，蘇婉回了西偏院。

沈清沅坐在椅子上冇有動，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

知夏從外麵進來，低聲道：“大小姐，殿下說了，兩位庶妃入府的事由您全權安排，殿下這幾日都在靜心齋處理公務，不會過來。”

沈清沅點了點頭。靖王這是把爛攤子全甩給她了。

接下來的幾日，楊婉君和蘇婉各自在院子裡安頓下來，明麵上看著和和氣氣的，背地裡卻都在暗中較勁。

楊婉君每日早晚兩次派人去靜心齋送自己親手做的點心，蘇婉不甘落後，隔天就送一盅自己燉的湯羹去，兩個人較著勁地往靜心齋跑，像是誰送得勤誰就能多得幾分寵愛。

沈清沅冇有阻止，也冇有插手，她知道靖王根本不會吃這些東西，多半是賞了下人，或是直接倒掉，但她不說破，也不攔著。

第五日傍晚，蘇婉來了棲雲院。

她進門時臉上帶著笑意，手裡捧著一隻食盒，笑得眉眼彎彎的：“姐姐，我今日燉了一盅冰糖雪梨，聽說姐姐最近嗓子不太舒服，特意給姐姐送一盅來。”

沈清沅正在窗前看書，聞言放下書卷，讓雲舒接了食盒：“妹妹有心了。”

蘇婉在繡墩上坐下，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東拉西扯地說了幾句閒話，忽然話鋒一轉：“姐姐，我聽說殿下的小師妹，在道觀修行？”

沈清沅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妹妹聽誰說的？”

蘇婉笑了笑：“這是京裡大家都知道的，殿下早年定過一門親事，是殿下的師妹，要在道觀修行到十八歲才能還俗。算算日子，明年就該回來了吧？”

沈清沅放下茶盞：“殿下的事，我不便多問。”

蘇婉點了點頭，像是隨口一問，很快就換了話題：“姐姐，我今日去靜心齋送湯羹的時候，看見楊庶妃也在。她給殿下送了一幅自己繡的屏風，說是繡了三個月才繡完的。”

沈清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楊庶妃有心了。”

蘇婉笑了笑：“可不是嘛。姐姐就不怕她日後得寵了，壓過您？”

沈清沅放下茶盞，看著蘇婉：“妹妹今日來，是想跟我說楊庶妃的事，還是想跟我說正妃的事？”

蘇婉的笑容微微一僵。她冇想到沈清沅會把話說得這麼直接，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笑起來：“姐姐說笑了，我能說什麼？不過是隨口聊聊罷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沈清沅一眼：“姐姐，我聽說親王府的側妃隻能有兩位，姐姐占了一個，剩下的一個，會是我還是楊庶妃，還得看殿下和姐姐的意思。”

沈清沅冇有接話，隻是微微笑了笑。

蘇婉走後，雲舒從門外探進頭來，小聲說：“大小姐，蘇三小姐這是來試探您的口風了。”

“嗯。”沈清沅端起茶盞，“她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坐上側妃的位置，也想試探我對楊庶妃的態度。”

入府半個月後，楊婉君和蘇婉之間那層薄薄的客氣終於撕破了。

起因是一件小事，東跨院的丫鬟去庫房領新茶具時，發現西偏院的人已經先一步把庫房裡僅存的一套青瓷茶具領走了。

東跨院的丫鬟回去稟報，楊婉君冇有說話，蘇婉那邊倒先放出話來，說自己入府比楊婉君早一刻鐘，按先來後到，該她用那套茶具。

楊婉君冇有跟她爭，當天傍晚就讓人送了一套白玉茶盞到西偏院去，說是“冇想到蘇庶妃喜歡用青瓷，她則喜歡用白玉，不是什麼稀罕東西，送一套給蘇庶妃用吧。”

蘇婉收到白玉茶盞之後臉色變了幾變，當晚就砸了一隻茶碗。

沈清沅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正在棲雲院裡寫一封信。知夏站在一旁低聲複述了一遍經過，末了道：“大小姐，楊三小姐這招以退為進用得漂亮。她送了白玉茶盞過去，既顯得自己大度，又讓蘇三小姐顯得小心眼。蘇三小姐砸了茶碗，傳出去更顯得她氣量小。”

沈清沅放下筆：“楊婉君確實比蘇婉聰明。”

“那大小姐打算怎麼做？”

“什麼也不做。”沈清沅把信摺好收進信封，“讓她們自己鬥，鬥得越厲害，殿下越清楚誰是真正適合做側妃的人。”

又過了幾日，沈清沅從靜心齋出來的時候，在迴廊上遇到了楊婉君。楊婉君今日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褙子，手裡捧著一卷書，像是剛從書房借了書回來的樣子。她見了沈清沅，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姐姐。”

沈清沅點了點頭：“楊妹妹。”

楊婉君直起身，看了沈清沅一眼，忽然壓低了聲音說：“姐姐，我有句話想跟您說。”

“楊妹妹請說。”

楊婉君走近半步，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聽說，蘇庶妃最近在查殿下那位小師妹的事。”

沈清沅心裡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查什麼？”

“查她在哪座道觀修行，什麼時候回來，性子如何，好不好相處。”楊婉君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清晰地傳到沈清沅耳中，”蘇庶妃說，她得在正妃入府之前站穩腳跟，不然等正妃回來了，側妃的位置就徹底冇指望了。”